足无措，煜从最初的惊怔中回过神来，想要伸手抱过YOYO，可是她死死抱住桑离不松手，一时间整个咖啡店里都响彻着小女孩嚎啕的哭声，得很。

直到YOYO从嚎啕变成噎，桑离才听清YOYO把脸伏在她耳边，叫她：“妈妈、妈妈…”

记忆里好像电光火石闪过，桑离惶惶然抬，只看见煜沉重而哀痛的表情，他微微皱着眉，无奈地看着桑离怀里的女儿，两只手攥成拳，垂在两侧。桑离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女孩，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如果自己肯回，或许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小女儿，全心全意依偎着她，叫她“妈妈”

有尖锐刺痛自心底蔓延而上，桑离下意识地手臂，把YOYO圈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小声说：“YOYO不哭，妈妈在这里…”

YOYO终于睡着在桑离怀里，煜从桑离怀里接过YOYO的时候，桑离觉得自己的右已经失去知觉。

煜想要抱YOYO回家，桑离阻止他：“外面下雨了。”

煜看窗外，果然，刚才还光明媚的天气顷刻间已经暗下来，雨打在窗外的树叶上，发“唰唰”的响声。

桑离想了想，招呼煜：“去我家坐坐吧。”

煜，只见桑离用手撑住桌站起来，微微一指店里靠近吧台的角落：“从里面走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你的——”

话音未落，只见桑离快速低整理一下自己的裙，然后抬起来，笑着说：“没关系，坐久了，有些麻。”

煜歉意地笑笑，抱怀里的女儿：“YOYO越来越沉了。”

桑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穿过咖啡店的工作间走廊，煜看见尽是一段上楼的楼梯。桑离走在前面，步伐有些僵。她抓住楼梯扶手，借力一步步往上走。煜跟在后面，觉得这个女越发像个谜。

桑离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洁净。

是真的净，可是净的另一可能，就是没有烟火气。

在桑离的指引下，煜把女儿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桑离拿来小薄毯，轻轻覆在YOYO上。开始的时候YOYO睡得不沉，迷糊中偶尔还鼻，桑离看见了，伸手，轻轻抚抚YOYO的额，把一散的发拨到旁边去。这些事的时候，她的目光那么温柔，几乎令煜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人，而YOYO就是桑离的女儿。

过了一会，见YOYO真的睡着了，桑离才和煜一起轻手轻脚地走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

桑离让煜在客厅坐下，自己去厨房冲茶。一转的功夫却看见煜也跟了过来，他站在她后，四下环顾这个有着几乎所有烹饪皿，却几乎没有一油烟的厨房。

桑离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除了微波炉，似乎所有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哪怕就是料理台上都没有丝毫的渍。她忍不住自我解嘲：“或许我应该把自家的厨房改成瑜伽房。”

煜纳闷：“你每天都在哪里吃饭？”

“楼下。”她答得脆利落。

煜看她：“不腻？”

桑离笑笑：“哪有什么腻不腻，吃什么不一样？”

煜不赞同：“当然不一样，就算楼下是自己的店，可是哪有坐在自己家里闹闹吃一餐家常便饭来得舒服？”

桑离看看煜：“你有YOYO，才会觉得闹，可是你看看我这里，除了我自己，还有谁？”

煜不作声了，其实那一刻有句话险些就要脱而——他想说“还有我”

可是，到底还是有些造次。

这时候壶响了，桑离取过一只小巧的紫砂壶，将注已经撒了茶叶的壶里。煜看过去，发现那茶壶看上去普通，然而细看又极巧，圆鼓鼓的，颇为可。

见他好奇的样，桑离一边泡茶一边解释：“这壶以前是一个朋友的藏品，后来因为不赞成我总是喝咖啡，所以才送给我礼。他喜紫砂壶，给我讲过‘曼生十八’的典故。说的是清朝一个叫陈鸿寿的金石名家设计了十八款茗壶，然后据他的别号‘曼生’，命名这十八款茗壶为‘曼生十八式’。”

她提起小巧的赭红茶壶：“这一款就仿的是其中的圆珠壶样式，传说真品上刻着八字铭文，叫‘如瓜镇心，以涤烦襟’。他送我这壶的时候正是我人生中最浮躁的一段时间，他希望我能冷静从容，不为俗事烦恼，可惜，我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