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离摇摇，一边挑拣手推车一边说：“哪里算失礼呢，只是这个世界上模糊而看不清楚的东西太多了。你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而我早就放弃了看的愿望。”

煜接过桑离手里的推车，与她并肩往前走，微笑：“你不像学声乐的，反倒像学哲学的。”

桑离回报一个浅淡的笑容，又看一边装束笔却推着超市购车的男人，转移话题：“先生，你周末门购穿这么一本正经什么？”

“我本来要去公司，”煜解释“YOYO吵着说要吃小熊饼和‘不二家’糖，我只好先来给她买。”

桑离略一迟疑，然后仰起，声音轻轻的：“煜，其实你很幸福。”

煜一愣，他似乎在刹那间看穿了桑离寂静表情背后的那些落寞，可是这些情绪倏忽间又不见了。

下一秒，他只听见桑离略略显得兴的声音：“看，小熊饼，YOYO喜什么味？”

煜转，看见边的桑离背对他蹲在货架前，专注地研究面前味繁多的饼，自言自语：“一定喜草莓的，巧克力味的比较传统，噢还有白油…”

煜盯着桑离长而卷的发，觉得此刻的气氛颇多怪异：似乎很久之前就彼此认识，而这个女，就该在自己边，微笑，拉琴，甚至挑一盒给女儿的小熊饼。

A-2

从超市来，煜和桑离的车就一前一后往“樱园绿景”开，桑离的车在后面，可以清楚看到煜车尾的奥迪标志。桑离觉得奇怪：煜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应该开宝更合适一些？

于是又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开宝的沈捷，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路本来空白的广告牌上横空世一幅硕大广告，白的背景上绘着墨画一样的亭台楼阁，中间是一行广告语：离园府邸，江南旧梦，再相逢。

“吱嘎”一声，桑离一个急刹车，生生停在路中间！

不过顷刻间，桑离手脚冰凉，只是呆呆地坐在驾驶室里，透过前挡玻璃，怔怔看着路的广告牌：古古香的院落，江南园林的布局，门楣上悬着藕纱灯，在繁华都市里闹中取静…

隐约，还可以记起沈捷说过的话：“小离，你还记得苏州的‘留园’吗，和你的名字真衬啊！我想将来个旅馆，名字就叫‘离园’，纵然人生是别离，只要来了离园，总还是可以重逢。因为，别离本就是为了再相逢的啊…”离园府邸，江南旧梦，再相逢…

桑离心里不断响起这句话，掺杂着沈捷的声音，那昔日多么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嘈杂！

桑离终于趴在方向盘上，痛哭失声。

她哭得那样绝望，那样上气不接下气。那是她自己的世界、她的旧梦，她顾不上路中间的拥堵，听不见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更注意不到车主们火冒三丈的咒骂，她只是任泪扑簌簌落下来，耳朵里涨满了那句“离园府邸，江南旧梦，再相逢”…

“笃笃笃”驾驶室车窗被人叩响，桑离抬，看见煜焦急的面孔。

她似乎这才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如梦初醒。与此同时，煜打开车门，急促地问：“你怎么了？”

桑离伸手抹把脸，迫自己笑笑：“我没事。”

煜的眉皱起来：“下车，坐旁边去。”

“什么？”桑离有些迷糊。煜没多等，一伸手把她拖下车，又把她副驾驶的座位，这才上车，调座椅，重新上路。

他一边驾轻就熟地这些事，一边担忧地看她：“你哪里不舒服？”

桑离早已回过神，微微低下：“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很难过。”

煜叹气：“吓我一，突然就听见后面有人急刹车，一看居然是你！你停哪儿不好，偏要停在路中间，害后面的车差追尾。你是不是拣着警不上班的时候测试大家的驾驶平？我可告诉你啊，像你这样的路杀手遍地都是，一个更比一个菜，开车上路，那简直就是挑战生命极限！”

他故意说得轻松，桑离忍不住笑声。似乎也是笑了才发现：自大学毕业后，离开了顾小影，也离开了沈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声来了？

车往樱园驶去，桑离的情绪也在煜一路上的东拉西扯中渐渐变得和缓。她倚着车窗玻璃往外面看过去：车龙的城市里每天都有新的楼地而起，人们形匆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那么，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而每个人的故事也只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