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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10)

闭上了

所以,从有记忆开始,桑离就只记得和爸爸的模样。

是桑离生命中的第一个神明。

她是个心很好、很善良的老太太,一辈了很多好事,比如给别人媒,或者在有人家吃不上饭的时候送一小袋米。她信善有善报,所以完全不相信老桑家就这样“绝后”了。她甚至很多次动员过自己的儿另娶,再生个孩,她信那一定是个男孩!所以,她看桑离的神就像看一个过客,最多不过像是亲戚家的孩。她不打桑离,不过待她也不络,到时间了就喂米汤,有牙之后就定期喂饭。小孩大约都在初学吃饭时不太乖,她也不急,看桑离不肯乖乖吃饭就把碗放下,起别的活,直到桑离饿了哭,她再继续喂。

所以小时候的桑离就一直很乖——说“吃胡萝卜会变聪明”她就像吃药一样吃自己最讨厌的胡萝卜;说“吃鸭血会补血,脸红扑扑”她就闭着睛吃脆生生却很吓人的菠菜炒鸭血;说“不要放鞭炮,会炸断手炸瞎”她就真的躲得远远的,并在此后的二十几年里始终害怕鞭炮这东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凡是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那是一发自内心的敬畏——直到后来长大了,的桑离才知,那不是撒的依赖、不是甜腻的眷念,而只是一顺理成章、习惯成自然的敬畏。

尤其是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摧毁了桑离孩童时代的自尊。因为那天,在泛着重来苏的急救室里,用最后一丝力气对桑离的爸爸说:“再找个吧,生个男孩,别绝了后…小菲用命给你换了个机会呢。”

那年桑离五岁,上幼儿园大班,再有一年多就会成为一个光荣的小学生。都说女孩早熟,她虽然不懂为什么说妈妈的命给爸爸换了个机会,可还是清楚懂得了、爷爷,包括所有人的心愿——他们想要个弟弟,无论她多么恐惧,他们还是想要给她一个弟弟。

而她,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无法支

B-2

桑离的爸爸桑悦城是那沉默的男人。

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常常皱着眉,好像总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他和妻是中学同学,说不上如胶似漆,可是在妻死后他也并没有多么烈的再婚愿望。他总是盯着桑离看,看她在院里挖泥土、在桶中舀玩,有时候教她走几步路,有时候简单说几句话。他甚至从来没有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迫不及待地教女儿说“爸爸”他看她的神就像在看一只迷路而又陌生的小动

所以,桑离依赖南杨,倒不如说她是从南杨那里,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缺失的父

彼时南杨已经读小学三年级,在妈妈的教导下还会背不少“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之类的唐诗。小男孩的天已经被闹的校园生活充分发掘来,基本属于“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的敢死队分。不仅用一条椅把班里欺负女生的男生揍掉了一颗门牙,还往骂自己的老师家玻璃上扔过砖。妈妈的话基本不听,爸爸的“竹板炖”也没起什么作用。但奇怪的是,只要事情和桑离有关,就很有商量的余地。

比如那年夏天,九岁的男孩总喜在外面疯,有时候疯得不回家。南杨妈妈急得到找,终于在天黑之前等到了拎一只鞋、淋淋往家走的南杨。

南杨妈妈气坏了,远远瞅着走过来的儿,恨不得把手里的锅铲盖脸扔过去。南杨大概也知不好,低眉顺地灰溜溜往家走,路过妈妈边的时候几乎像装了发动机一样撒就往里屋跑。

“站住!”南杨妈妈拉长了脸大喝一声。

南杨老老实实地停住了。

“去哪了?”

“去…游泳了。”南杨的声音一听就是很心虚。

“放学不回家,去游泳?!”妈妈的声音见着就吊了起来。

“大家都去…”南杨畏畏缩缩地抬看看妈妈“我不去,会被笑话!”

“鞋呢?”妈妈气得快冒烟了。

“三班的刘杰太坏,上岸的时候推我一把,我绊一脚,鞋掉河里了。”南杨低伏法。

南杨妈终于忍不住,锅铲盖脸往儿背上敲。南杨一看不好,撒就在院里转着圈逃命,南杨妈妈跟在后面追,偶尔一铲边蹭过去,就听见南杨一声声虚张声势的惨叫。稍不留神就踩翻院里的盆盆罐罐,一时间院飞狗

南杨妈妈一边打一边骂:“你不好好学习,就知玩!你就想着自己,怎么不想想别人?明明说好了去接小离的,你怎么能忘得这么快?小离才5岁,她认识回家的路吗?平时看你拿小离当个宝,到了自己要玩的时候还不是把她给忘脑袋后面去了?!她一个人在幼儿园门蹲着等你等到差中暑了你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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