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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10)

么?秦阿姨说到都找不到你。”他微皱眉,看一小女孩,又看桑离,然后微微颔首“对不起,小,给你添麻烦了,不知怎么称呼?”

“她叫桑离,桑树的桑,离开的离。”小女孩一边说一边中规中矩地把刀叉摆好,直腰板,双手放在膝上,端坐着的样就好像中世纪的小公主,只是睛里的神气丝毫掩藏不住,说话的速度也很快。

男人皱眉看看小女孩:“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抢话吗,你又不听。”

然后看桑离:“对不起,我叫煜,火日立的煜。”

煜?Matthew?哦…这名字可…嗯…可真恶俗…桑离这样想着,角已经不自觉地绽开一小朵笑容。

煜有些许怔仲,虽然很短暂,可是却恍惚觉得,这样的笑容,似在哪里见过。

年太远,岁月太颠簸,有些记忆,早已模糊。

A-3

似乎,认识了,就格外容易遇到。

周末的晚上桑离在“你我咖啡”有表演,有时候是小提琴,有时候是唱一旋律舒缓的歌,端看心情与乐趣。因为来往的客人都尚算有些修养,所以没人提什么不礼貌的要求。这样的环境总是让桑离想起中学时候学过的课文《陋室铭》,里面就有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她对这样的气氛很满意,所以更依了自己的心情去。

桑离拉琴或者唱歌时总是坐着的,长长的黑丝绒大V领裙铺散开来,只清晰的锁骨,很妩媚。其实大学时代桑离的专业是声乐,她的刻苦与优秀就连著名的女音歌唱家叶郁霞老师都称赞不已,那时候…啊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桑离轻轻摇摇,似乎要忘记曾经的那些事,那些鲜,那些掌声,那些无法与外人的荣耀和凄清,既然过去了,不如都忘掉。她在有温灯光的小演奏台上不为人察觉地叹气,然后轻轻搭上弓,缓缓地,悠长而舒缓的几小节音符便漾开来,渐渐划若有若无、缠绵忧郁的线。

与此同时,煜就坐在“你我咖啡”靠墙角的一帷幔后面——他本来约了朋友聊天,可朋友约,于是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听音乐、喝咖啡。他学过几年小提琴,大学里又正经学过《西方音乐史》,所以很快就听来她演奏的是挪威作曲家格里格为易卜生的诗剧《培尔·金特》第四幕所谱的曲《索尔维格之歌》:当为飞黄腾达而不择手段、飘泊四海的培尔·金特历尽沧桑、一无所有地回到故乡,他的母亲已经在对儿痛苦的思念中离开人世。然而,他那望穿秋的未婚妻索尔维格却还守在自家的茅屋前纺纱,并反复唱着这首歌:“冬天已经过去,天不再回来;夏天也将消逝,一年年地等待;我始终信,你一定能回来;我曾经答应你,我要忠诚等待你,等待着你回来;无论你在那里,愿上帝保佑你;我要永远忠诚地等你回来,等待着你回来…”

煜能听来桑离不是小提琴科班:她的技巧还不够娴熟,有几理得还稍显生。可是煜不得不承认,那浸染着格里格式想念与忧伤的味已经附着在琴弦上,让人很轻易就能听懂她心里的那些寂寞、忧伤、思念。他甚至有了浅浅的好奇:这个漂亮而年轻的女,她不快乐吗?她在想念谁?

又过几天,煜很晚才从公司下班回家,路过“你我咖啡”的时候,透过落地玻璃窗,居然又看到了桑离。

淡橘黄的灯光下,桑离穿一件墨绿的宽袖上衣,一件波希米亚风格的黑宽下摆长裙,披散着柔的长卷发,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上。她闭着睛,仰靠在后一个柔的靠垫上,耳朵里着耳机,一动不动。煜忍不住地好奇:她在听什么歌,居然可以这样神?

煜就那样静静站在路灯下,看着玻璃窗内的女,觉得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有答案、却又不肯公开答案的谜。

煜一直这么静静地看着,看她仰起的下线条优,看她闭上的睛睫很长。黑夜的大背景中,她坐在灯光的咖啡店里,从玻璃外面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柔和的发光煜的脑海中立即浮现那支《索尔维格之歌》,悠扬的、哀怨的、和缓的,像宁静的,淌过已经涸了太久的心田。

那晚煜失眠了。

他不知以自己32岁的年纪还会不会承认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作为一个结过婚、离过婚、有孩的男人,他的32年已经经历了很多常人所没有会过的恨情仇,说起来,倒更像是一电视连续剧。他也不是没有过什么人,那时候那些纯真的情怀搁在今天一样人肺腑。可是后来他知了:所谓情,其实不过是生病时的一杯、哭泣时的一个肩膀、孤独时的一个怀抱,是彼此依靠的相扶相持,而不是什么气回的海誓山盟。32年里,他过,也失望过。现在他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或许,他也不需要什么情。

可是,他不能否认每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特殊的觉,隐隐的,似乎是怜惜。是的,就是怜惜,就是觉得她孤独、寂寞、忧伤。所以他迷惑了:以她那样的女,举手投足都有超然的灵气,她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孤独,这么寂寞,这么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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