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丁丁就跟装了小达似的，又忙不迭地去拿刚学会的简笔画来献宝。然后妈妈就表扬说‘丁丁太了不起了，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画这画，幼儿园真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啊’…”

“哈哈哈…”桐再次笑岔气了“这娘俩儿太有才了！”

“那是，我们学校就是盛产这才华横溢的人，比如你老婆我。”顾小影得意地笑。

桐，抬看看墙上的钟，把顾小影拖回边躺下：“睡吧睡吧，我有信心，咱孩将来也会被你祸害得不轻。”

“那怎么叫祸害呢，”顾小影往桐怀里钻“唉，你都没看见啊，丁丁和妈妈穿亲装站在路边的时候，超级可的，回率百分之百！”

“这还不简单，到时候你也和咱孩穿亲装，”桐关灯，拍拍顾小影“肯定也很可。”

“嘿嘿老公你也很可，”顾小影滋滋地搂住桐的胳膊，凑近了又在他脸上“吧唧”一，然后仰看桐“那等你有空的时候，周五请个假，回来咱们一起去前检查好不好？”

“前检查？”桐很好奇“什么的？”

“就是查血、查抗，女查查生系统，男查查什么的…”

没等说完就被桐打断：“男？我也要查？”

“那当然！”顾小影。

“我不查，我年年检，好的。”桐很不屑，松开搂老婆的胳膊，往被里缩。

“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小影瞪大，翻坐起来看着桐“吴老师说她怀之前就和她老公去查过，段斐师怀之前也和孟旭一起查过。”

“这吴老师是你的神偶像吧？”桐瞥顾小影一“你现在言必称‘吴老师’。”

“偶像算不上，好歹也是有先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吧。我就不明白了，都是知识分，前检查就是尊重知识、尊重科学的一个步骤，你怎么就能这么排斥？”顾小影着急了。

桐也不兴了——在此之前他的世界里没有生孩这个概念，与此有关的一切事情他都不关心，所以也不知“前检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医院里的男科检查都是有生育障碍的人才会去的地方，而那事也太挫伤男尊严了，他打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有问题，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压没必要去那地方！

所以，后面的事情就顺利成章了——半夜十二吵架，直吵得天苍苍野茫茫的。

到最后，顾小影忍不住了，终于怒目而视，上纲上线：“你就是老封建，旧思想，都念了这么多年书，一长都没有！”

桐很不耐烦：“我不去，我就不去，我什么病都没有，去那里什么。”

顾小影气得脯一鼓一鼓的：“农民！没文化的人才不检查！”

“我本来就是农民弟，”桐看一顾小影，伸手关灯“睡觉。”

“不准睡，话要说清楚，”顾小影十分愤怒“前检查是为了对下一代负责！”

“我不检查也很负责！”桐就是咬死了不去检查，翻就睡，不再理顾小影，顾小影一个掌拍不响，想吵架找不到对手，越想越生气，转过狠狠踹桐两脚。桐不反应，顾小影重重躺下，也不说话了。

第一次关于“前检查”的争执到此结束——无果。

但这次争执却让顾小影看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男人的尊严果然是诡异的——你可以在床上无理取闹，但决不能拿他们的“男雄风”来说事儿。哪怕悄悄说，也不可以。

所以直到桐再次离家去往蒲荫之前，顾小影都在绞尽脑地琢磨怎么才能把桐拐到医院去。可是她越想就越觉得桐莫名其妙，连带着就会想到桐骨始终无法改变、估计这辈都不会改变的农村生活的印记…不过，说心里话，桐能拖到现在都不要孩，也真算是个异类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其实更像是块农村生活和城市生活、保守思想与科学知识之间的夹心饼。作为枕边人，顾小影必须承认，这“夹心”状态在相当长时间内，连同他越来越多的职业自信以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连除去的自卑一起，都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分。

可是，她还是他。

那么，她要的事就在为他守好这个家之外，还多了一项“心理预”——她得不断琢磨新的、更科学有效、更容易接受的办法，以便让边这个人尽可能地少自卑、少压力，轻松生活。结婚两年，她在这条路上探索得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可是还好，还在往前走，还走得下去。

这就好。

有希望就好，有路就好。

顾小影想：她这辈最大的优，就是从不轻言放弃！

想到这里，顾小影又燃起了新的斗志——好吧，既然这次不行，就下次换个方法继续上！难得桐回来休假一次，吗不好好享受有限的假期啊！生活的路那么长，活人还能被憋死？

答案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前面总会有厕所！

不过吵架后也有意外收获：走之前，桐怀着无比歉疚的心理（貌似每次离开他老婆之前他都会有这心理）说是要给顾小影个新学会的菜——蒲荫当地的特名吃“炒”顾小影欣然应允，并对他最后炒来的那盘黑乎乎的块大加赞赏！

一场风暴似乎还没开始刮就消弭于无形，桐也习惯了顾小影的想起一是一，所以就没多想，仍然兴致盎然地往顾小影碗里夹。桐不知，两年的婚姻生活不是白混的，顾小影现在俨然也有相当丰富的斗争经验了——就比如饭这件事吧，虽然长在烹饪方面十分没有天赋，但只要他肯下厨，就一定能得到赞扬！哪怕饭得再难吃，顾小影也能找鼓励的地方来！如果不饭而是去洗碗呢，顾小影也会煞有介事地说“老公你就是比我刷碗仔细”偶尔去和朋友聚会的时候还要大肆赞扬自家老公“得厅堂，得厨房”时间久了，桐还真是有成就和责任心的…

所以嘛，这说得不好听就是家生活也需要斗智斗勇、耍耍小心，说得好听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必要学会用他人所能接受的方式去生活。

这是一尊重，也是一。

只是，桐没想到，这一次，关于“前检查”的话题，顾小影可不是一时兴起——她只是在寻找前方的那个厕所，所以暂时先憋着而已。

（5）

不过用脚趾想想也知，顾小影能找到的谋士，掰着指数，也就段斐和许莘两个。

周一晚上，顾小影和许莘去段斐家看果果。吃完饭，把果果哄睡了，三个人凑到段斐卧室聊天。顾小影一坐下就开始义愤填膺地痛陈桐的“不上路”直到许莘听烦了：“苍蝇你‘嗡嗡’得我大，去把电视给我打开。”

顾小影很愤怒：“你们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说话啊！”“听了，不就是你想生孩你老公不合吗，”许莘躺在床上伸懒腰“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吃完饭就听你聒噪。有这时间你买张汽车票去蒲荫，了他，不就完了。反正你也没少人家…”

段斐“嘿嘿”笑一下才正：“说正经的，他这也是为你好，你是自己不知一个女人带孩有多辛苦，我不就是个例？”

“真邪门了，我以前不怎么想要孩的，好像就是不知从哪天起，一夜之间就突然开窍了，”顾小影也叹气“你们都不知，我晚上梦都能梦见一个孩搂着我的脖叫‘妈妈’。”

“不会吧？你是来真的啊？”许莘惊恐地看顾小影“你怎么总是比我思想超前？我还没恋，你就结婚了；我依然没恋，你都打算生孩了！”

“我这才是正常思维，你这长不大的小孩会不了。”顾小影嫌弃地推推许莘，跟她保持一定距离，意料之中又被许莘踹一脚。

“别怪我没给你打预防针啊小师妹，”段斐一边拿遥控找电视频一边慢慢地说“生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的准备实在是太多了。你期的神状态是很脆弱的，一刺激就会让你觉得无比委屈，无比不容易。你现在一个人，一旦怀了，桐也没回来，你打算和你婆婆一起生活？等你开始吐，她的饭恐怕你连看都不想看，你边又连个跑给你买东西吃的人都没有，你怎么办？”

“上次我怀的时候谁说我边除了老公还有朋友的？”顾小影义愤填膺地指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你！还有你！你们两个翻脸就不认账啊！”“那当然不一样了，那时候你都已经怀上了，这会儿不是没怀上吗？”段斐瞥一顾小影“我严肃地告诉你啊，生孩就是个系统工程，从一开始的封山育林，到后来的辛勤劳作，吐后还得变着样给你找吃，肚大了你连晚上翻都要人帮忙，这些除了你老公，还真没多少人得住。”

“可是那还要一年啊！”顾小影愁眉苦脸。

“不过只有一年而已，你急什么呢？”段斐很纳闷“又不是十年八年，有什么好急的？”

“饱汉不知饿汉饥啊…”顾小影叹息。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和桐通电话，他居然也说了同样的一句：“不过只有一年了，着什么急呢？”

顾小影隔着电话线翻白：“等你回来了，再准备准备，再奋战一年半载，等怀上孩，三年过去了！”

桐极其不认同，斩钉截铁、信心十足地否定：“那不可能！不就是生孩吗，哪用奋战一年半载啊？最多三个月！”

“哟呵，”顾小影笑眯眯地瞪大“桐你很有信心啊！你是对我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有信心啊？”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桐很不屑“不就是生孩嘛，咱这么年轻，力壮，那还不是想啥时候生就啥时候生，想生啥就生啥…”

“等等，等等，”顾小影憋住笑打断县长的话“桐你晚上喝酒了吧？”

“喝了一，不多，”桐回答完了才反应过来，很不满意“我没醉，我是在陈述事实，不就是生孩吗，怎么被你得那么复杂，又是上医院，又是三年才能完成的，你看咱爸妈那会儿房烛夜就能怀，九个月就把孩生来了…”

“稍等，打住，”顾小影十分不厚“那是你爸妈，可不是我爸妈啊！我爸妈那会儿聚少离多，没你爸妈这么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