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孩了…丈夫轨了。

别人家有的，她都有；别人家没有的，她也有了！

可是，这是多么苍凉而绝望的拥有——在这个七月火的下午，在最好的光下，上天，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样一肮脏的剧目？！

段斐终于抱住自己的，用是刚才女孩几倍的音量尖叫：“啊——”

许莘说得没错，段斐真的快要疯了。

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只要闭上，就能想象伍筱冰丽的，就能想象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场景，还有当她推开卧室门的一刹那，他们倏然间分开时的仓促、惶恐、愤怒、惊惧…

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怎么可能现在她温文尔雅的丈夫脸上？

这不可能！

段斐疲力竭…她不知，现在，她要怎么办？

随后的四十八小时，是段斐生命中最艰难的四十八小时。

顾小影和许莘一律被她拒之门外，雇来的保姆也被通知休假——她家就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除了果果的哭声，任何声音都没有。她不吃不喝，除了给果果喂、换布，她也不怎么动弹。她就那么静默着，和孟旭对峙了四十八小时。

可是，四十八小时过去，孟旭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解释，没有歉，更没有争辩。

他就好像固化的石膏，静默于屋的一角，周围落满了烟。

四十八小时后，那是一段段斐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对话。

是段斐先开的。

她说：“孟旭，我们不要离婚。”

孟旭有些愕然，抬看看段斐。两天没有梳洗，他的发凌，胡楂也生了来。他的睛通红。手指间还夹着香烟，在空气中袅袅的飘散。

段斐一气说：“果果还小，我们不能离婚，不能让果果从懂事起就没有爸爸。之前的一切，我们忘记。”

她说得那么艰难，可是，从神情上来看，又是那么决绝。

这是她能到的一切了。

这是她能为女儿的一切了。

哪怕，她看见孟旭就觉得恶心，哪怕她从此无法与这个男人过正常的生活，她都决定为了女儿，忍气吞声。

所以，她便没有想到，孟旭会斩钉截铁答复她：“不用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那一瞬间，天崩地陷！

她会永远、永远记得，孟旭在被自己的老婆捉在床后，还能说的那些控诉。

他说：“斐斐，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太好了，你好得让我追不上。你永远在我前面，我看见你就像有了主心骨，任何事情，如果不听听你的意见，我就担心会搞砸。或许搞砸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被你知后一定又是一番思想政治课，你会从原理讲到方法论，从挖我错误的到将来一切类似情况的应对办法…斐斐，咱们结婚这些年，与其说你，不如说我怕你。”

他还说：“伍筱冰，她那里都不如你。她没有你聪明，没有你优秀，她甚至也没有你漂亮。可是，她全心信任我，她相信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她甚至信我可以给她一个好的未来…斐斐，这样的信任，我逃不掉。”

最后，他那么镇定而决绝地说：“斐斐，其实你我都知，就算咱们扭在一起，以后的日也是如履薄冰。人生太短暂了，与其别扭而忍耐地生活，不如分开来，重找一片天地。这些年，我很谢你对我的帮助，可是说真的，其实谁都不可能为对方改变很多，谁也不该求对方改变很多的。”

他说：“斐斐，你多保重。”

第六章：没有最好，只有最合适

（4）

段斐就这样离婚了。

从孟旭的东窗事发，到段斐的净，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离开的那天，段斐站在艺术学院三公寓楼下，低看看边的婴儿车，要很努力，才可以不哭。

她突然想起，十九岁那年，她走艺术学院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而现在，二十九岁的时候，她离开了，边也只有一件行李，就是果果。

她最后一次仰看那座生活了三年的教师公寓楼，再环视四周的学生公寓、学生餐厅、图书馆、篮球场…她不知下一次有勇气走这个校园，将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她知，这里，是她青开始的地方，也是她青终结的所在。

十年，她把所有的希冀与憧憬，都埋葬在这里。

那天天真，可是段斐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么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