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眯起，开始晒太。

不过桐没意识到自己放下电话后一直呈微笑状态。还是坐在他对面的同事看着有趣，便笑着问桐：“你老婆？”

“嗯。”桐抬笑笑。

同事笑眯眯地学电影《手机》的经典台词：“你开会呢吧？对。说话不方便吧？啊。那我说你听。行。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啊。昨天你真坏。嗨。你亲我一下，不敢吧？嗯。那我亲你一下，听见了吗？听见了。”

桐“扑哧”笑声，周围几张办公桌前的人也都笑了，一时间办公室里竟然是难得的轻松气氛。

温——这居然是桐在这一刻里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

傍晚，桐破天荒撂下没完的活儿提前回家。可是乎意料的是，桐回家时，顾小影居然不在？！

“你媳妇说是晚上约了人，”利明看着桐，不兴地发牢“我说你妈都好饭了，啥还要去吃啊，她也不听，就是要走。晚上不在家吃饭，还要去吃，像什么话？”

桐下意识地替顾小影说话：“她也不怎么去吃饭的，肯定是有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当老师的能有什么事？”利明瞥桐一“女人结了婚就要安分。”

“好了，爸，”桐也不耐烦“我不是也经常在外面吃饭？她也有她的朋友。”

“你倒是想得开，大半夜的，一个女人自己在外面…我还奇怪呢，怎么我每次打电话，你老婆都在外面和别人一起吃饭？”利明瞪“难我们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是这么各吃各的？”

“吃饭！”关键时刻又是谢家蓉打断这爷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燃烧的战火。桐去厨房帮忙端菜，利明“哼”一声也过去帮忙。

桐一边端菜一边也发现了一奇怪之：照小说里写的，自己这会真要变成双面胶才对。可是为什么，自己居然还是维护顾小影的次数比较多？难他不自己的父母吗？那不可能，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发誓要让父母到城市里来过好日的。可是为什么还是在绝大多数时候站在顾小影一边？

他想起前几天在酷看杂志的顾老师的普及下，知了个新词汇，叫“凤凰男”——特指通过个人努力而农门的男青年，在大学毕业后留在城市里工作，从此飞上枝凤凰。

杂志以《新结婚时代》与《双面胶》为例，详细阐述了嫁给“凤凰男”所要面对的挑战，比如不同的消费习惯、不同的生活理念、容易起的公婆还有他们背后那一大家亲戚…看到这里时，桐承认，杂志上说的都没错。

而《新结婚时代》里顾小西说何建国的话也没错：那哪儿是回报啊，说是一辈都还不清的债也不过分。

可是，桐想：不其中的人也未必能发现，从小说作家到杂志编辑，尽看见了何建国等人的孝顺，却都没有考虑到另外一可能——飞上枝凤凰的男人，即便他再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父母，却也迟早要对那片土地渐渐疏离，直到越来越远。

他们早已或多或少地改变了，在他们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比如隔综合室的张百吉，结婚三年了，本来年年都是回家乡过年。今年却利用元旦回家看父母，节去媳妇家过年。开始时桐还觉得纳闷，后来才听他私下里说，只要回老家，就会有数不清的陌生面孔登门求你办事。最初也曾鼎力相助，但日久了，还真吃不消。

再比如自己的师弟，现任省版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的萧河，是从本省最偏远的大山里走来的县考状元。落省城后，第一次带媳妇回家，就害得媳妇全过外加上吐下泻，愣是回城里打了五天吊针才痊愈。后来才知，原来是被褥不卫生引起的螨虫过。而萧河，嘴上要应付着爹妈关于儿媳妇太气的评论，实际上却也颇心疼自己的老婆。

还有个最揪心的例：省国资委某年轻的副长，曾经在一次饭局中无奈地说起，虽然返乡可以尽孝、耀门楣，但那衣锦还乡的虚荣其实并不比和导师、同窗们坐而论更充实愉悦。说完这话后不久，国庆长假，副长在老父严令下携妻带荣归故里。老父很兴，大宴宾朋。正午时分，副长夫人在厨房里帮婆婆饭，副长本人在席间给各位族亲敬酒。酒局正酣时，他们还不知，自己五岁的儿，已经溺毙在不远的沼气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