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可我说的是人的终极价值！”

Z：“有吗，那玩意儿？”

O：“怎么能没有？”

Z：“你能告诉我都是什么吗？”

O：“比如，你终归是为什么活着？”

Z：“为什么？你为什么活着？”

O：“你真的还要问我吗？”

Z：“我诚心诚意地请教。”

O：“这一下很难说得全面，嗯…比如说平等，比如说。”

Z：“你以为人真的能平等吗？你看见人什么时候平等过？人生来就不可能平等！因为人生来就有差别，比如，比如智力，比如机会，本就不可能一样。你这念过大学的，总承认这个世界是矛盾的是运动的吧？可平等就是没有差别，没有差别怎么能有矛盾，怎么能运动？”

O：“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人的权利！所有的人都有平等的权利！”

Z：“那是一句哄小孩儿的空话！谁给你兑现那份权利？要是事实上人就不可能平等，这个权利除了能拿来说一说还有什么用？说的人，只是比不说的人多得些虚伪的光荣罢了。至于嘛，就更不可能是平等的，最明显的一个事实——如果你能平等地每一个人，你为什么偏要离开你的前夫，而上我？”

这句话太欠考虑，一，Z就后悔了，但已不能收回。

果然，O立刻闭无言，愣愣地坐着，很久，泪在她眶里慢慢涨满。

“喂，我没有别的意思，”Z说。

O一动不动，泪滴脱眶而。

“真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听懂了。”

“你听懂了什么？”

“也许是你说对了…人总是有差别的。”

203

夜里O睡不着，听着老挂钟敲响了三，听见Z睡得安静。她起来，披上Z的棉大衣，轻轻走画室，再去看那幅画。

大的白羽仿佛一炬冲天的火焰，那是一奇怪的燃烧，火焰越是猛烈越是让人到寒冷。好像铁灰的画面上有一相反的质：冷，才能使它燃烧，冷才能使它飞舞，越冷，它就越活力，越有激情和灵似的。

这真是奇怪。真是画如其人吧，O想。

O坐在地上，裹棉大衣倚在墙角，大衣上有着烈的Z的味。靠在墙上，她继续看那幅画。

她想起一只白的鸟，在大的天空或在厚重的云层里飞翔。久违了，白的鸟，这么多年中世事沧桑，它真实一直都在这样飞着吧，一下一下扇动翅膀，又优雅又自由，在南方也在北方…但是，一个恶作剧般的念O心里——但是如果它被一枪中呢…“嘣！”O仿佛真的听见了一声枪响，随即前现了一幅幻景：白的羽纷纷飘落，像炸开的一团雪，像抛洒开的一团飞絮，漫天飞落…其中一最大的在气中久久悬浮，不甘坠落似地在空中飘舞，一丝一缕就像无数脚，伸展、挣扎，用它的洁白和无辜在竭力嘶喊…那喊声必定是寒冷的，又必定是燃烧着的，因为，寒冷不能使它甘于沉寂，燃烧呢，它却又没有度…

O睁开，恍惚像是了个梦。她如果就是丽房里的那个小姑娘，她会想：那个寒冷的冬夜给Z造成的伤害竟会这么大这么吗？如果O不是那个小姑娘，她必定会猜测：在画家的早年，到底遭遇过什么？

差别，这人生注定的差别可真正是个严重的问题。忽然，O的脑际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思想闪现，但是Z来了，一闪的清晰又掉模糊里去…

Z走画室。Z把战栗的O抱住，吻她。

“是我把你吵醒了？”O问。

Z显得很兴奋：“不，是这幅作品，它终于有个眉目了。”

两个人一同看那幅画。

O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经问过Z，他为什么她？那是当O从陌生的小镇上回来，当她离开了前夫再次走Z的画室，是在那间老屋里他们一次拥抱并且匆忙而放狼地之后。那时画室外面市声喧嚣，画室里一时很静，窗帘飘动起光、树影和远的一首行歌曲。O慢慢穿起衣裳，Z坐在画室一角久久地看着O，那样容易让人想起罗丹的“思想者”O向他走去，走近他，问他：“你为什么我。”Z却浑一阵痉挛似地抖动：“告诉我，告诉我你曾经住在哪儿？”

Z为什么这样问呢？O曾对我说，以后她问过Z，是不是觉得她就是当年那个九岁的小姑娘。

如果O这样问过，是在什么时候呢？

Z走画室把战栗的O抱住，兴奋于他梦寐以求的作品终于有个眉目了——可能就是在这时候。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一块染满了画彩的地毯上，如果O那样问过，料必就是在这个夜里。他们俩都从卧室来到画室，继而。他把她的衣裳扔得到都是，肆意地让那些傲慢的衣裳沾染上他的画彩。他捧起她，看遍她洁白的肌肤上的每一个孔，酒气未消，在那洁白上面留下他的齿痕。他让她看镜里面，让她看他怎样拥有她，让她看她怎样成为他的。但无论在镜里还是在镜外，O总能看见那大的羽在墙上、或者在山上或者在霾的天空里，飘摇耀风飞狼涌。像往常一样，Z有些施倾向，每一回都是这样，这夜更加猛烈。O不反，最初她曾惊讶，现在她甚至喜。他能够使她放狼起来，让她丢弃一切，丢弃她素有的矜持、淑雅、端庄…O甚至愿意为他丢弃得更多。她知她甘愿如此，这是O之命运的一个关键。可能就是这夜就是这样的时刻，O抑或我，终于看懂了墙上的那幅画。在的乐之中，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个清晰的念再次不招而至：Z，他的全愿望，就是要在这人间注定的差别中居于端。

就是在这时候，O迷迷离离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曾经就住在那座丽的房里？”

“哪座？”

“你不曾料想到的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