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我，哦搂我搂我，吻我…”“好吗？”“不知…”“你不兴？”“别问我，吻我，吻我别说话…”

门开了，那只猫推开门轻轻地走来。

“喵呜——”

“噢——！猫！”

“去去！去，去！”

猫着看他们，绕过他们，上窗台，从这儿看天上那只鸟。那只鸟还在盘旋，在雨中，或在雨之上，划一个很大很大的圆圈，穿云破雾地飞着。如果它不愿意离去，我想，在它下面，也许是南方。

“搂我，哦，搂我…”他们一同仰望那只白的鸟。看它飞得很，很慢，飞得很简单，很舒展，长长的双翅一起一落一起一落，飞得像时间一样均匀和悠久。我怀疑，这也许是南方。在南方，在那座古老的院里。曾经，母亲也是这样说的：“让我自己给你。”如今，女儿也是这样说：“让我自己好吗，让我自己给你。”一代代，可亲可的女人，都是这样说的。时间和空间无关要，因为她们，都是这样说的。雨，曾经是这样的雨。雨声，现在还是，这样的雨声。我有时祈盼那只鸟它盘桓不去它会飞下来，说这儿就是南方，说：这永远是南方，这样的时间就是南方，这样丽的就是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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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不是一空间，甚至不是时间。南方，是一情。是一个女人，是所有离去、归来、和等待着的女人。她们知北方的翘望，和团聚的路途有多么遥远。与生俱来的图景但是远隔千山万，一旦团聚，便是南方了。

比如说Z的叔叔，画家Z五岁那年在北方老家见过他一回，在向日葵林里见他风尘仆仆地归来，又见他在向日葵环绕的一间小土屋里住过一阵。那时，正是北方的向日葵盛开的时节，漫天漫地葵的香气中隐着一个纤柔的名字，因此那便是南方。葵的香气，风也似地在那个季节里片刻不息，灿烂而沉重，那个纤柔的名字蕴藏其中，那样的情就是南方。

那时叔叔劝母亲，劝她不要总到南方去打听父亲的消息。母亲说：“你哥哥他肯定活着，他肯定活着他就肯定会回来。”母亲说：“他要是回来了，我怕他找不到我们。他要是托人来看看我们，我怕他不知我们到哪儿去了。”很久很久，母亲着泪说：“你有你忘不了的情，我也有我的，不是吗？”叔叔便低下不再言语。叔叔低不语，因为这时，叔叔也在南方了。

离开那间小土房，五岁的儿问母亲：“叔叔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那儿？”

母亲说：“他曾经在那儿住过。”

穿过向旧葵林，回去的路上儿问母亲：“叔叔他不是在等一个人吧？”

“谁？你怎么知，爷爷告诉你的？”

“不是。爷爷他什么也不说。是我自己猜的。”

“那你猜他在等谁？”

“他在等婶婶吧？”

母亲叹一声，说：“不，不是。你的婶婶不是她。”

向日葵林走也走不尽，儿问母亲：“那她是谁？”

“她本来可以是你的婶婶。她本来应该是你的婶婶。”

“那现在她是谁呢？”

“呵，别问啦，她现在是别人的婶婶。”

“那我见过她吗？”

“见过，你看见过她。”

“谁呢？”

“别问啦。你见了她，你也不知那就是她。”

无论她是谁，无论见没见过她，无论见了她是否能认她，都并不妨碍那是南方。葵的香气昼夜不息漫天飞扬，那个纤柔的名字如果也是这样，对于一个男人是无不在无时不在，那么这个男人，他就是在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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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WR惹下大祸，不得不到遥远荒僻的西北边陲去，在那儿度过他的青年华。一切正像O的父亲所预的那样，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将来，或者大有作为，或者嘛…”O的父亲现在更加相信是这样，如果前这个孩，这个青年WR，他能从大灾大难中活过来的话，包括他的心，主要是他的心，他的诚实和锐气也能从这灾难中活过来的话。

WR把所借的书都还回来，一本一本书架。

O的父亲说：“你喜的，随便挑几本吧。”

“不用了，他们不让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