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十四章(3/3)

的是有益的。所以,灭不能使我们突围,长寿也不能。死也许能,但突围是专指活着的行为。那个围是围定了的,活着即在此围中。

在这样的绝境上,我还是相信西绪福斯的乐之路是最好的救赎之路,他不指望有一天能够大功告成而人极乐世界,他于绝境之上并不求救于“瑶台仙境,歌舞升平”而是由天落地重返人间,同时敬重了慈与悲,他千万年的劳顿给他酿制了一智慧,他看到了那个永恒的无穷动即是存在的本,于是他正如尼采所说的那样,以自己的劳顿为一件艺术品,以劳顿的自己为一个艺术欣赏家,把这个无穷的过程全盘接受下来再把它化成艺术,其影如日神一般地作的形式,其心魂如酒神一般地常常醉躯壳,在一旁作着的欣赏。(我并没有对佛、禅、之类有过什么研究,只是就人们对它们的一般理解有着自己的看法罢了。不过我想,它们原本是什么并不如它们实际的效用更重要,即:“源”并不如“”重要。但如果溯本清源,也许佛的神与西绪福斯有大同,这是我从佛像的面容上得来的猜想,况且慈与悲的双重品质非导致的欣赏不可。)所以宗教和艺术总是难解难分的,我一直这么看:好的宗回教必人艺术境界,好的艺术必源于宗教神。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从死往回看,从宇宙毁灭之日往回看:在写字台上赌一辈钱,和在写字台前看一辈书有什么不一样呢?一辈大烟最后死,和写一辈文章最后累死有什么不一样呢?为全的家用电焦虑终生,和为完的艺术终生焦虑有什么不一样呢?以无苦无乐为渡世之舟,和以心醉于悲壮醉于神圣为渡世之舟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如果以的生存方式论,问题就比较难说清,但把获得乐之前、之后的两个西绪福斯相比较,就能明白一个区别:前者(即便不是推石也)仅仅是一个永远都在劳顿和焦灼中循环的西绪福斯,后者(不论什么)则是一个既有劳顿和焦灼之苦,又有欣赏和沉醉之乐的西绪福斯,因而他打破了那个绝望的怪圈,至少是在这条不明缘由的路上每天都有一个悬念叠的梦境,每年都有一个可供盼望的假期。这便是界的追寻和()神界的追寻,所获的两本不同的结果吧。当然赌钱或许也能赌到一个妙境界,最后不在乎钱而在乎兴奋了,那自然是值得祝贺的,但我想,真有这样的人也不过是让苦给伤了心,到那牌局中去躲避着罢了,与西绪福斯式的乐越得远些。

最后有一个死结,估计我今生是解它不开了:无论哪条路好,所有的人都能此路吗?从理论上说人都是一样的构造,所以“人皆可成佛”可是实际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实;倘若设想一个人人是佛的世界,便只能设想一片死寂来,无差别的世界不是一片死寂能是什么呢?——至少我是想不一个解法来。想而又想可能本就是一个荒唐者的行状,最后想一个死结来,无非证明荒唐得有了平而已。那个乐的西给福斯只是一个少数,正如那个“大彻大悟”的佛也是一少数,又正如那些饱终日的君主同样是一些少数,所谓众生呢?似乎总就是一突围之戏剧的苦难布景,还能不会一个“悲”字吗?

一九九O年

《何立伟漫画集》跋

一个现代的何立伟——“孤独人的周末,来客每每是一只野猫同六钟的黄昏”

一个古典的何立伟——“远方躲在一棵树的后,活着就是与之作无休止的谜藏”=

一个必以审价值安魂立命的何立伟——“以梦的方式不真实的丽,正如以眺望的方式人童话般的云”

这样一个何立伟,若忽尔发现“既然不能挑选梦,那就挑选睡眠的姿式罢”他就非挑选幽默不可了。他的漫画是真正幽默的产品。幽默常遭误会:以为是机智的笑料,以为是愤世的讥嘲,以为是巧的牢;因而大的漫画都是借针砭时弊去落实此三效果。但是,人的路途上有着比时弊更为重的问题,那便是古典得不能再古典的问题,那便是现代得不能再现代的问题,那便是亘古至今乃至永远都以谜藏的方式所呈现的问题:生命同其自由的问题。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