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读过他的诗，后来又知了他在一个小岛上的故事。无论是他的诗，还是他在那小岛上的生活，都蕴藏着好的梦想。他同时着两个女人，他希望两个女人互相也，他希望他们三个互相都。这有什么不好吗？至少这是一个丽的梦想。这不可能吗？可不可能是另外的问题，好梦无不期望着实现。我记得他在书中写过，他看着两个女人在光下并肩而行，和平如同妹，心中顿生无比的动。这动绝无虚伪。在这个越来越以经济指标为衡量的社会，在这个心魂越来越要相互躲藏的人间，诗人选中那个小岛作其圆梦之地，养为生，过最简朴的生活，惟烈地供奉他们的情，惟切盼望那超俗的情能够长大。这样的梦想不吗？倘其能够实现，怎么不好？可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好梦并不统一，并不由一人制订，若把他人独的心行编自己的梦想，一切好梦就都要结束。

看顾城的书时，我心里一直盼望着他的梦想能够实现。但这之前我已经知了那结尾是一次屠杀，因此我每看到一丽的地方，都暗暗希望就此打住，停下来，就停在这儿，你为什么不能就停在这儿呢？于是我终于看见，那丽的梦想后面，还有一颗帝王的心：制推行，比梦想本更诱惑。

三十五

B和C是谁并不重要。麻烦的是，这样的逻辑几乎到存在。比如在朋友之间，比如在不尽相同的思想或信仰之间，也常有A、B、C式的矛盾。甚至在孩们模拟的“战斗”中，A的位置也是那样原原本本。

我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玩过一“骑打仗”的游戏，一群孩，一个背上一个，分成两拨，互相“厮杀”拉扯、冲撞、下绊，人仰翻者为败。老师满院里追着喊：别这样，别这样，看摔坏了！但战斗正未有穷期。这游戏本来很好玩，可不知怎么一来，又有了对战俘的惩罚：弹脑崩儿，或连人带归顺敌方。这就又有了叛徒，以及对叛徒更为严厉的惩罚。叛徒一经捉回，便被“游街示众”被人弹脑崩儿、拧耳朵（相当于吐唾沫、扔石）。到后来，天知怎么这惩罚竟比“战斗”更诱惑了，无需“骑打仗”直接就玩起这惩罚的游戏来。可谁是被惩罚者呢？便涌现一两个领，由他们说了算。于是，为免遭惩罚，孩们便纷纷效忠那一两个领。然而这游戏要玩下去，不能没有被惩罚者呀？可怕的日于是到了。我记得从那时起，每天早晨我都要找尽借，以期不必去那幼儿园。

三十六

不久前，我偶然读到一篇英语童话——我的英语好到一看便知那是英语，妻把它变成中文：战争结束了，有个年轻号手最后离开战场，回家。他日夜思念着他的未婚妻，路上更是设想着如何同她见面，如何把她娶回家。可是，等他回到家乡，却听说未婚妻已同别人结婚；因为家乡早已传着他战死沙场的消息。年轻号手痛苦之极，便又离开家乡，四漂泊。孤独的路上，陪伴他的只有那把小号，他便响小号，号声凄惋悲凉。有一天，他走到一个国家，国王听见了他的号声，使人把他唤来，问他：你的号声为什么这样哀伤？号手便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国王。国王听了非常同情他…看到这儿我就要放下了，猜那又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接下来无非是国王很喜这个年轻号手，而他也表现不俗的才智，于是国王把女儿嫁给了他，最后呢？肯定是他与公主白偕老，过着幸福的生活。妻说不，说你往下看：…国王于是请国人都来听这号手讲他自己的故事，并听那号声中的哀伤。日复一日，年轻人不断地讲，人们不断地听，只要那号声一响，人们便来围拢他，默默地听。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号声已不再那么低沉、凄凉。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号声开始变得快、嘹亮，变得生气了。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对，结束了。当意识到它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忽然间我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