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唱到《货郎与小》的曲时，就尤其了节奏，都不大利落。娃娃们听不懂，但都满意，因为那么个东西竟能成个曲儿。“个情！”娃娃们说“随随唱情唱得好，这程儿不唱了。喂的老汉这程儿还唱，也唱得好。”有个大些的男孩就唱一句：

“——你敢送去？”

那天我们六、七个人只砍了一捆黄篙。黄篙好烧，一就着，不过不经烧，老乡只用它引火。晌午我们背着那捆黄篙往回村走，以为不算少。那群和我们一上山来的娃娃这时纷纷不知从哪儿都冒来，一人背一大捆柴，弯着腰走，见了我们的一捆黄篙，都扭起脸来：学着大人的腔调“咳呀咳呀”地嘲笑，脸上全是黄泥汗。孩还不如一捆柴，远看只有一捆柴在山坡上一跃一跃地移动。

小彬说：“×，别逗了，我看那边那山呢。”李卓说：“没错儿，那边那山上。”小彬一下把李卓扭倒，大掌照上猛。我们重复唱最后一句：“又见那蓝巾在飘扬！又见那蓝巾在飘扬！”李卓在地上翻，狂呼救命。

“只要小彬敢写。”

“要不然我去跟刘溪说，就说小彬跟她借相机用用。怎么样？”

“现在不行。”

“我替他写，你送不送？”

“——！你就吧。”

“半夜里想起妹妹，狼吃了哥哥不后悔。”所有的孩都笑，说：“这狗日的情咧。”那男孩又唱一句：“村小来路又僻，忽啦啦来了些游击队。”

大伙哼着歌散开，去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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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懂什么，这事得瞅机会。”

“——！”大伙都说。“你知驴奔儿不敢写。”

大伙认为这主意好，说要去现在就去。

“那不行。”

对面山梁上的巾都扭过去，变成脸，奇怪我们这边了什么事。“说真格的，小彬，”金涛说“你写封信，我负责送到刘溪手里。”

晚上烧了一大锅洗脸洗脚，就把那捆黄篙全用光。几个人脱了衣服在灯下抓虱，浑起疙瘩。李卓让大伙看他上的血印，说：“驴奔儿这小真他妈驴，手真狠。”

忽然发现，远山梁上女生们正在那儿照像，她们有人带了个相机。红巾，绿巾，蓝巾，在黄土的大山上分外鲜明。李卓说：“快看驴奔儿。”小彬望着那个蓝巾又犯傻。仲伟起《海港之夜》，我们齐声唱：“当天已发亮，在那船尾上，又见那蓝巾在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