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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玫瑰(3/4)

有这,甩得多有劲!他用手指尖,仿佛能觉它的弹。他想买这只已经很久了。有一天,他在城里卖小风车儿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这只青铜的公。它站在橱窗里,梗着脖,四只蹄地抠在地上,的重心全移到了隆起的厚实的肩峰上,低着,两只犄角象是两把挥舞着的尖刀。老儿愣住了,被的骄蛮的姿态引住了。上每一块绷的肌的生气和力量,每一条涨鼓的血都充满了固执和自信,每一鲜明的骨都显示着野的凶猛,使人想到一只被它死的老虎,想到它被老虎咬伤的地方淌着粘稠的鲜血,想到它冲向对手时发的暴怒的咆哮,想到它踏在老虎尸上时那傲视一切的神,它晃着那对刀一样的犄角,气,在荒野上飞奔狂…商店的台阶很,老儿开始往上爬。他望着那只,沉静了多年的血又在里动、奔突。老儿忽然明白了,他常常在梦中看见而醒来又变得模糊的那个形象,正是这样一只

有三十多年了,老儿经常重复地着一个梦:他的没有了,独自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爬,想要爬回家去。可是他不知家在哪儿,应该往哪边爬,他从未见过这片无边际的荒野。他爬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堆睛在盯着他。那是狼!一群狞笑着的狼!他慌忙往后退,转过一个墙角,屏住呼往另一个方向爬。可前面又有两只佯睡的老虎,正眯睛瞄着他!他又赶往左爬。着地,一往前挪,爬过一间豪华的大厅,爬一条幽暗的楼。又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毒蛇向他抬起,吐着信!幸好右边是河滩,他躲在一块礁石后面。那不是礁石,是一群大鳄鱼!没逃了,无路可走了。他猛地来了一劲,叫喊着在荒野上东奔西突,用去撞那些狰狞的猛兽。他看见了自己壮、庞大的影在荒野上蹦、咆哮…醒了,他正用撞着床边的桌,拳在墙上打得掉了一块着血…

就是这样一只!尖利的犄角、耸的肩峰、壮的,一漂亮的肌,向前冲的骄蛮的姿态。“多少钱?”老儿问。售货员告诉他,他吓了一。老儿买不起,但老儿决心要买;多卖小风车儿就行了,少喝酒就行了。这以后,他天天夜里梦见那只青铜的公,梦见它在荒野上横冲直撞,冲散了狼群,撞倒了老虎,踏烂了毒蛇和鳄鱼,的青铜的盔甲闪着威严的光,洪亮的叫声象是响的铜号…老儿象个初恋的情人似的,天天到那家商店去,爬上的台阶,去看那只。人多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后面,从隙里看;人少的时候,他就让售货员把端下来。每看一回,他动一回,每一回都有新发现。他觉得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也是漂亮的。

“可它还是这么使劲儿地,”他说。售货员纳闷儿地看看他。“多少钱?”他又问。售货员又告诉他一遍。老儿逐日计算着自己攒下的钱,想象着把摆在自己的床,夜晚就不会孤独。

天黑了,雨仍然没停。看不见那只小风车儿,也看不见老儿的白发。夜和雨不知把人们都藏到哪儿去了,这世界上似乎只有老儿蹒跚、沉重的脚步声。他的胳膊又在隐隐地疼,最近他的胳膊时常这样疼。“可别又是那病,妈的!”老儿骂着。雨似乎更大了,他把盖在自己的衣襟下,贴在上。他终于把它买回来了,觉得心里踏实、安稳,觉得心里有劲儿、兴。要不要给它报个呢?老儿想,笑了。老儿往家走。

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灯光。他走到了三岔路。一条路是通向他的小屋的,另一条通向那所产院。老儿又想起了那个倒霉的孩

“他们还在抢救他呢,”老儿说。他又在路边的土埂上坐下,犹豫着该不该再去跟那对年轻的父母说说。“不是把什么样的人救活都是人,你们得为孩的一辈想想…”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上…我把你那芬芳的,轻轻散布在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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