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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的歌(3/6)

!”三猛喊一声,但怒容只一闪,便又在脸上化作歉疚的笑,随即举臂护作招架的姿势。

果然有掌打来,虚虚实实落在三上。

“能耐你不长,骂人你倒学得快!”

“这儿都是你大妈大婶,得上你骂人?”

“三,对象又见了几个啦?”

“几个哪儿够,几打了吧?”

“不行。”三说。

“喂喂——说明白了,人家不行还是咱们不行?”

“三!”B大爷喊“还不快跟我活儿去?这群老‘半边天’一个一个,你惹得起谁?”

B大爷领着三走了,甩下老屋里的一片笑骂。

B大爷领着三和V去挖地基,还有个叫老E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三一边挖土一边念念叨叨地为我叹息:“谁承想他会了呢?唉,这下他不是也完了?这辈我跟他都算完了…”V听了就呲得三:“你他妈完了就完了吧,人家怎么完了?再胡说留神我你!”三便半天不吭声,拄着锹把低站着。B大爷叫他,他也不动,B大爷去拽他,他慌忙抹了一把泪,脸上还是歉意的笑。——这些都是后来B大爷告诉我的。

6

的话刺痛了我。

那个二十三岁、两残废的男人,正在恋。他上了一个健康、漂亮又善良的姑娘。健康,漂亮,善良——这几个词太陈旧,也太普通了,但我没有别的词给她。别的词对于她都嫌雕琢。别的词,矫饰、浮华,难免在长久的时光中一磨损掉。而健康、漂亮、善良,这几个词经历了千百年。

属于那个年轻的恋者的,只有一个词:折磨。

残疾已无法更改,他相信他不应该上她,但是却上了,不可抗拒,也无法逃避,就像上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因而就只有这一个词属于他:折磨。并不仅因为痛苦,更因为幸福,否则也就没有痛苦也就没有折磨。正是这情的到来,让他想活下去,想走很大的那个世界去活上一百年。

他坐在椅上吻了她,她允许了,上帝也允许了。他到了活下去的必要,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一百年也还是短。那时他想,必须努力去些事,那样,或许有一天就能得上她,无愧于上帝的允许。偷偷地但是烈地亲吻,在很多晴朗或郁的时刻如同团聚,折磨得到了报答,哪怕再多儿折磨这报答也是够的。但是总有一块大的影,抑或大的黑——看不清它在哪儿,但必定等在未来。

的话,又在我心里满了惶恐和绝望。一个傻的话最可能是真的。

杨树的枝条枯长、弯曲,在天最先吐穗,摇摇在灰白的天上。我摇着椅,毫无目的地走。街上车龙人,却没有声音——我茫然而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和心里都是空荒的岑寂。我常常一个人这样走,一无所思,让路途填时间。劳累有时候能让心里舒畅、平静,或者是麻木。这一天,我沿着一条大不停地摇着椅,不停地摇着,不去向何方,也许我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力气,也许我想知,就这么摇下去究竟会走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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