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油那样缓缓浸染着雪层。湖面上一半晦暗郁，一半灿烂悦目。雪层，和雪层上的那个大圆圈一也不化。

没有迹象表明前面路段上的通故障可以很快排除。快餐店门前，有些汽车掉转准备往回走了，发动机隆隆作响，排气一白烟。

“一、二、三、四、五、六、七，妈！走了七——个！”老板娘的儿说。光斜快餐店的窗。窗棂的影一条一，起起伏伏落在店堂中央的地上、桌椅上，落在人的上、脸上。

从湖上回来的人说，在一尺多厚的雪层下，找到了老的那个大背包。

“怎么知一定是他的呢？”

“背包里有一张他年轻时的照片。很旧了，已经发黄，表面布满了裂纹。”

“是他？”

“很明显，那是他，是他年轻的时候。”

“是从一张合影上剪下来的。”

“噢？”

“照片的一侧，残留了一个女人的肩膀。”

“肯定是一个女人？”

“看得，她穿的是一件碎旗袍。”

“他呢？”

“他嘛，看样那时他有三十多岁，很普通，一张最容易被人忘记的脸。”

老板娘一次次到门外去，张望她的男人。“该死的，还想不想回来！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男孩又唱起那支古老的儿歌，唱得零零落落，不时向他的母亲报告湖上的情况。“妈，妈——！他们把他抬上汽车啦。”

人们喝着酒，喝着咖啡和茶，漫不经心地扭转脸看一看窗外。往山里去的路还没有修好，往山里去的车无声无息还停在雪地里。

“没有他的地址吗？背包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份的东西？”

“没有”

“背包里有一袋米、一罐油、一盒糕和一包糖果。就这些。”

“还有几只漂亮的发卡。就这些。”

“对啦，还有几个红的纸袋，每个纸袋里一沓崭新的钞票，一元一张的，十张。”

“会不会是压岁钱？”

“是压岁钱，再有几天就过年了。”

“呵对，还有些烟爆竹。再没了。”

“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

“这条路常故障吗？”

“但愿今天夜里咱们都能回到家吧。”

男孩像模像样地扭着，扭着小，扭快的节奏，把那支陈旧的儿歌唱崭新的激情。光不知不觉地消逝，昏昏暗暗的后窗把男孩的影化去，风更大了，风声很响。“汽车开啦，妈！他们把他运走了。”几乎分辨不这声音是从哪儿发的。

老板娘扭亮了灯，昏黄的灯光让人打不起神。老板娘走近录音机，但偷看一她的儿，踌躇片刻，又战战兢兢地走开。

天黑起来的时候，往山里去的路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有七个人站起来，依次门，打算山去。男孩从望远镜中看他们怎样走去，看店门在他们后怎样摆来摆去摆来摆去，看风怎样把碎雪从门隙间来并且在门前化成。男孩看见东南角上的那个女人还在，望远镜从那儿走一条对角线，男孩看见西北角里的那个男人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