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说“你的病治不好了。你的病要是治不好了呢？”

“你的真急阿夏，我还没说完呢。我的病治不好了这我不比谁知？所以我说我讲的是个神话。”

“让我告诉你爸去吗？”阿冬说。

“欧可别，阿冬你千万可别。”十叔说。

“嘛撒谎？”阿冬学着阿夏的语气。

“这你们还不懂，你们还小。一个人总得信着一个神话，要不他就活不成他就完了。”

暗夜在窗外展开，又涌屋里，那些镜中亮几灯光，或者竟是星星也说不定。净土寺那边的钟声鼓声诵经声，缈缈缥缥时抑时扬，看看象要倦下去却不知怎样一下又起来。

十叔苦笑：“要是神仙把我的病治好，我爸说要给他修一座比净土寺还大的庙呢。”

“十叔你呢？你怎么谢他？”

“我？我就把他杀了。他要是能治这病，他嘛让我这么过了几十年他才来？他要是治不了他了嘛不让我死？阿冬，他是个坏神仙，要不就是神仙都象他一样坏。”十叔的语气极其平静，象在讲一个无关痛的故事。

“你也信一个神话吗，十哥？”

“阿夏，平时你可不笨。”十叔说“人信以为真的东西，其实都不过是一个神话；人看透了那都是神话，就不会再对什么信以为真了；可你活着你就得信一个什么东西是真的，你又得知那不过是一个神话。”

“那是什么呀？”

“谁知。”黑暗中十叔望着那些镜。

我们去问阿夏阿冬的爸爸，他摇沉半晌，最后说，一定得想个办法，让十叔能一有实际价值的事才行。

“什么是实际价值？”

“就是对人有用的。”

“什么是有用的？”

“阿冬！别总这么一儿脑也不用。”

可结果我们还是给十叔想不办法来。他要是象阿夏阿冬的爸爸那么有学问也好办，可他没有，没有就是没有甭为什么，也甭说什么“要是”但从那以后阿冬阿夏的爸爸不让他们去十叔那儿听故事了，说那都是违反科学的对孩没好。阿冬阿夏的爸爸便尽量些时间来，给我们讲故事，讲太是一个大火球，极了极了有几千几万度；讲地球原来也是个火球，是从太上甩来的后来慢慢变凉了；讲早晚有一天太也要变凉的，就象一块煤，总有烧乏了的时候。阿夏说：“那可怎么办呀？”她爸爸说：“放心，那还早着呢。”阿夏说：“早晚得烧完，那时候怎么办呢？粮还怎么长呀？”她爸爸笑笑说：“那时候还有地球吗？地球在这之前就毁灭了。”阿夏说：“那可怎么办？”她爸爸说：“那时候人类的科学早就特别发达了，早就找到另外的星球另外的适合人类生活的地方了。”阿夏松了一气。我也松了一气。阿冬问：“要是找不着呢？”阿冬阿夏的爸爸说：“会找着的，我相信会找着的。”

我还是能经常到十叔那儿去。不在乎什么科学不科学，她说谁到了十叔那份儿上谁又能怎么着呢？死又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