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是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什么意思？仅仅是即兴？可即兴，难会如此不谋而合？想想吧，闭起睛想想吧:若非如此又当怎样？若非如此又能怎样？睁开睛再看看吧:唯其如此，那面目与形才都丽！设若颠倒，比如说形困惑、拘谨而面目放狼、张扬，岂不丑恶？

可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对了，詹曾经说过:在那样的时候，我总是不能靠语言来表达情。对此，娥曾问:“不靠语言，那他靠什么？”而后娥毫不迟疑地回答:“靠，靠袒，靠动作，靠那白天不可以言的言，平素不可以说的说！”记得那时我在丁一曾喜不自禁:“是的是的，要靠那话——语音和文字之外的话语，或沟通的另一可能，素常言词之难于企及的心向或意指…”

所以面目倒是靠不住的。

所以思虑陷于疑难。

所以拒白昼于闭目，寄梦愿于无衣，拘心以默想，乘黑夜而游魂。

所以望白云之飞掠，听海狼之拍击，沐日月之辉耀，盼天路之可期！

于是秦汉的疑问便在那些拘谨的面庞上呈现。于是依的忧虑便在那些恐惧的表情中浮。于是秦汉的思虑回落到石群中，而依的经历跟随那群白的鸟儿(或有黑的翅膀)，在“丹青岛”上空哀歌似的盘绕，飞翔…

是我该回去的时候了。

回归那苍茫之，回归那空瞑之在。

回归那不是钟表的时间，或“写作之夜”

正如诗人所说:“一切话语，都被白昼之王所废。”那便是心魂回归黑夜，重新去锻造一语言或一条路的时候。

155.标题释义

如同在沙中嘶喊，或风自魂中拂，虚无缥缈间那一心识——不死如我。轻轻地飘摇，浮游，狼动，轻轻地漫展或玄想…忽然间，曾经那个扬扬狼狼、若虚若在的声音渐似清晰:“只可能用生证明死，用在证明无，用有限证明无限，剩下的你自会明白…”我正待问其究竟，那声音已杳然无踪。

随即一声余音的钟鸣。渐渐地，显现亮白的窗纸、暗衬的窗棂、游动的光斑和树影，显现着四、屋、吊灯，以及一座古旧的时钟…

我在史铁生中醒来。

或不如说我从某丁之梦，醒了某史之实。——所谓“丁一”不过是一可能；一可能，于“写作之夜”的实现。所谓“丁一之旅”不过是一话语；一可能的话语在黑夜中徜徉唱，又在拘谨的白昼中惊醒。这么说吧:丁一与史铁生并无时间的传承关系，最多是空间的巧遇，或思绪的重叠。

156.补遗

还有件事要代。正当我要飞离“丹青岛”时，忽见秦汉和吕萨慌慌地赶来。

“喂喂，你们咋才来呢？”

唉唉，是呀，没有了丁一，他们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