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夜。”

“夜？舞台？”

“舞台并不是固定的一空间，但戏剧必须是一独的时刻。仅仅是现实，或仅仅是模仿现实的地方，是假舞台。而真正的戏剧应该是生命的另一可能，现实之外的可能，或者说是不可能中的可能。就因为现实中有那么多的不可能，所以人才有梦想，有幻想，你说是吗？也所以才有了戏剧。也就是因为梦想和幻想是那样地不现实，人们才想看看在另一时间里它能不能实现。这么说吧:戏剧，就是这样一时间，它能够偿还你被白昼所劫掠去的心愿。戏剧，说到底是这样一心愿:使不可能成为可能，让不现实可以实现。”

“比如说呢？”

“比如说一个真正的演员在一情戏里，绝不仅仅是要表现别人的情，而是在实现自己的某情梦想。比如说从古至今有多少好的情故事呀，可人们总认为那不过是传说，是痴人说梦，不可能实现因而一儿都不现实。那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一旦到了戏剧里，无论演员还是观众，就都相信那是真的，并且为之泪？梦想呀！梦想没有不期待着实现的，而戏剧给了人这样的机会。实现，而不是现实！要现实你上大街上看去不得了，何必钱费力跑到剧场来？我问过一个演员，你为啥喜演戏？他说这就像旅游，比如你要是一辈只能是丁一你就一辈只能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可你要是能真正地到一的戏剧里去，你就能品味各各样的的可能。”

“哈，这小八成‘匠’。”

娥笑了:“差不多。不过他说得也对，情是件多么好的事呀，可惜现实中你只能有一次，有几次，再多你就要惹麻烦了。”

“你就要听见‘氓之歌’了。”

“言外之意，”娥说:“他是说，在戏剧中却可以多多地享受这好的情。他说人这一辈要是总能在情里那有多好？所以他不演那些谋戏、打斗戏，那些耍贫卖笑的东西，他说那些玩意儿能把人演坏，演得人心里不是仇恨就是孤独，一辈贫嘴呱，鬼鬼祟祟。”

丁一不经意地笑着。此刻他还无从预料，有一天“实现，而不是现实”这句话将在丁一的生命中掀起波澜，使我的丁一之旅再发生次转折。这是后话了。

娥说:“我们立个约吧。”

“怎么说？”

“不什么时候，不在哪儿，也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旦像现在这样，我们一同走月光，走幽暗，那就是我们的舞台，夜就把我们带了戏剧，带了一切都是可能的时间，带了无条件的坦诚与信任。在那样的时刻，没有遮掩没有羞耻也没有歧视，一切愿望都是正当，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你说好吗？”

啊，了不起的娥，了不起的夏娃！自从我告别伊甸我就一直是在寻找这样的地方呀！自从我来到丁一，我们就一直是被这样的盼望折磨着呀！

“太了，”我说:“真是太了！”

“但这是自由的，自愿的。”

“当然！”

“没有谁迫谁。”

“那还用说！”

“那现在，我们就算是立约了。”

“别急别急。”丁一说:“立约，总得有个仪式吧？”

“仪式，怎么个仪式？”娥问。

我正自踌躇，那丁又有奇想:“我们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娥你敢不敢？”

娥惊得瞠目结，双臂抱在前说:“就这样？”

“就这样！”

“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