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她只当是周然将电话回了过来，匆匆把脸，赶在最铃声停止前下通话键，结果又是先前那个陌生女，她那不算动听的声音轻飘飘地在她的耳畔：“周太太，肖珊珊小怀了，你先生在医院陪她。这样的事情，你一也不在意吗？”

晓维的世界一下静了下来。她自从听到那个名字起的不安，她的犹豫彷徨患得患失，这些情绪都从陌生人的这句话里找到了归属。

怪不得她无论怎样心都不敢轻信周然。因为她心中一直有恐慌，害怕一切又要回到从前，更害怕周然在作戏，等诱她了戏，却给她一个乎意料的结果。果然，她的预灵验了。

她听到自己说：“我的家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声音遥远而平静，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自她的。

电话那端的人笑了一声：“周太太，你不反驳也不质疑，看来你已经知了。那算我多事了。”

晓维也在问自己：是啊，我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首先怀疑她在说谎。难在我心中，等的就是这一天吗？

那个多事的爆料人仍不罢休，尖刻地说：“我一回见到这么大度的妻，真叫我景仰。那位肖小的情况不太好，孩可能保不住，周先生看起来很伤心呢。你要不要去安一下他们？”

晓维的理慢慢回到刚才空空的大脑，开始疑心这人的动机。“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就算要勒索，她也该勒索周然。难是勒索不成，所以告密愤？

那人说：“我什么也不需要，只想让你知真相。”

“那谢谢了啊。”晓维从来没这么佩服过自己，面对这刻意的羞辱，她真是装得太镇定了。如果面对周然时也能这么镇定，她可能早就占到上风了。

晓维尚未有激动反应，电话那端的人却先发作了：“你真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绝对不是，这是整个社会的事情！为什么现在的男人这么放纵，现在的小三这么嚣张？是因为社会转型，因为传统价值观的改变吗？错了，那些都是借！最主要的，是你们这些作妻的太懦弱，一味地装聋作哑。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些惩戒？为什么不追究到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女人，你们不觉这是一莫大的羞辱吗？作为知识女，离开一个男人你们难就活不下去吗？正因为你们这些人的纵容与忍让，所以我们女人的地位越来越低，这个社会的男女关系越来越倒退！”

晓维猜测了很多这一通电话的目的，也许是周然的对手来拆他后墙毁他形象，也许是肖珊珊找的人来劝她知难而退，却万万没想到那人会站在这么有度有内涵的立场上，以震聋发馈的声音，先把她贬损得彻底。她听得目瞪呆，几乎要笑了。等那人把这长长的一大段讲完，地气时，晓维说：“我都听到了，再见。”

她唯恐那人继续扰，迅速关机。

晓维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和悲痛，或者努力地化为局外人，麻木地看待这件事，可是因为这一通荒唐到不知所以的电话，破坏了她的情绪控制机能，她的情绪脱离她的之外满天纷飞，都不属于她自己了，只有咙和好像堵着大大的一团东西，说不的难受。

“明天再说吧，今天我累了。”她用力告诉自己。

晓维吞了两片安眠药，匆匆地关灯上床。接这通电话之前她刚洗完澡，发还滴着，她也不理会。

几千里外的X城的另一间卧室里，一个也披散着发的女人在台灯下翻着一本旧影集。灯光映着她的脸，正是周然在医院偶遇的杜诗医生。

杜诗从影集里中一张照片，举到灯光旁眯着睛仔细地看。照片看起来是抢拍的，画面上几名大学男生打打闹闹得正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