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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件好事情，两个少年人，团结友互勉互助，正是和谐社会的典范。但是被好事者传到当事人家长耳中，听起来就很难听。十多年前“早恋”之于中学生，是家长们最避如蛇蝎的字。

周爸严肃地质问：“你想走歪路吗？”

周妈伤心地恳求：“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周然在心里冷笑。这个曾与学生和下属关系暧昧的有妇之夫，这个在家里大吵大闹摔碗撞墙害他不能安静读书的女人，这一对杀人不见血的凶手，都曾经是年幼的他敬的对象。现在明明是他们走歪路，让人失望，竟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来要求他。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他自然不理会，与路倩走得更近。

周家拿周然无法，只得从另一方下手。周妈绕了几重关系“偶尔”遇见路倩的亲戚，聊天过程中又“偶然”提及孩们的友情况，无比诚挚地说：“在一起玩耍也没什么，周然是个会读书的聪明孩，不会耽误学习的。但这个年纪的孩们正是发育期…男孩容易好奇冲动…万一…什么的…就对不起女孩了…”她字面意思是怕女孩吃亏，字里意思则是请这女孩自觉自地离她优秀的儿远一，别影响了人家的大好学业与前程，对方岂有听不来的理。

路倩在这势利的富亲戚家已经过得很辛苦，为此更是雪上加霜，气得哭了。周然知晓事情始末后回家也没提半个字，只在心中给父母再添一笔欺凌弱小与两面三刀的罪状。

开学后，路倩离开这座小城回到自己家，偶尔给他寄信。周然也开始了他的中生活。他漫不经心，上课打磕睡，放学后踢球到天黑，晚上看电视到夜，但是无损他的成绩。除了他在中国式应试学习方面的悟本来就比别的孩一，更因为那些一课本他在暑期里就已经读过大半。

后来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离家的借。他的爷爷过世了，一时难以适应独生活，脾气变得古怪，保姆们换了一个又一个，叔叔姑姑们都痛不已。

周然是周家唯一的男孙。老太太平时重男轻女得厉害，周然一直觉得不公又不屑，但此时却成了他的绝佳理由。他对父母说：“最疼我，我要去陪。”

周住在离他父母几百里之外的海滨城市，这意味着他要转学。

“不行。你年纪大了，保姆是外人，谁来照顾你？”周妈说。

“不行，那边任何一所学校的升学率都没有我们这里。”周爸说。

在儿的问题上，这对曾经的怨偶的立场惊人的一致：“你是不是想与那个路倩在同一所城市？跟你说，你想都别想。”

周然一句也不反驳，但他用行动来反抗。就在为校领导之一的周爸刚刚在全校调了纪律问题的不久之后，他旷课数日，恰好达到劝退的程度，又故意搞得人尽皆知，让班主任与教务无法替他遮掩。秉公执法的周爸只能安排儿去另一所同城的学校。周然很快又炮制了另一违纪事件。

他这样折腾了大半年。周爸周妈终于明白，一日不如他愿他便一日不会消停。另一边，周对孙儿的即将到来激动又期待。他们认输了。

周然终于成功地提前远离他的父母。他本以为他要挨到上大学。

说起来，在周然与父母斗法的过程中，路倩一直很冤枉地替他背了黑锅。他当然不是为了离路倩近一些才去陪，他只是为了能离开家；他也不是为了路倩才放弃保送名额，他放弃只是为了让父亲多年的愿望破灭；他更不是为了路倩才放弃国放弃读博，他只不过觉得读博无用国太累而已。

在他那几年的岁月里，把他曾经从父母那里受到的伤害一一地还回去，一直是他最重要的事，胜过学业，胜过情，胜过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