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不是很值钱。我们走吧。”乙乙似乎有烦躁。

尽乙乙不需要，但沈沉还是把车开了回去。乙乙下车前对沈沉说：“我一个人回去看看。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一楼的人已经不太多了，地上没有她的针。刚才她签售地方的桌椅已经撤走了，但是海报还留在原，海报上是她的艺术照，理得很漂亮。海报前站着一个男人，看那照片看得专注。

乙乙走上前半步，迟疑了一下，决定转离开。她的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人，他回过，静静地看着她。

乙乙也默默地看了那人两秒钟，突然开：“罗依，你怎么换了这么难看的发型，还变成了四只？”

沈沉远远地看着丁乙乙从书城正门来，走得飞快。经过一个垃圾筒时，她随手扔掉一样东西。沈沉把车开停车位，在她边停下，下车替她打开车门，了个“请”的手势。

换作平时，乙乙定要嘲笑他一番。但这次她什么也没表示就坐了车里。

“你的针找到了吗？”

“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没找到？”

“看路看路，前面有老人。”

丁乙乙找到了那枚针。

当她与罗依隔了一米的距离，罗依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那句话，而她也不知下句该说什么时，罗依把掌心在她面前摊开：“你是不是回来找这个？”他的掌心里恰是她的针，纽扣大小的玫瑰象牙雕饰，镶着银叶，与地板的颜很接近，掉在地上不起。

“谢谢。”乙乙迅速收回那枚针。

两人相顾无言。乙乙不习惯冷场，清清嗓：“那些书，是你买的吧？”

罗依。

“你家台缺磁砖吗？”

这笑话很冷，罗依合地笑了一下，仍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半晌他说：“乙乙，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喝杯茶吧。”

“我丈夫在停车场等我。”

“哦。那么…”

“再见。很兴又见到你，罗依。”乙乙朝他挥挥手，转就要走。

“真的很兴见到我？”

“当然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乙乙将针在手心里。大门距停车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可她想起那么多的事。

那枚很贵的针不是罗依送她的，否则她一定会在他离开时就还给他。那是父亲送她的。儿童时代的乙乙在童话书里读到“象牙、银叶”这奢侈形容，非常神往。父亲后来就真的送了她这样的生日礼。

母亲嗔怪：“她才几岁？怎么能让她着这样的东西去上学？你太惯她了，老师会怎么想？”

乙乙的父亲说：“女孩家就是得着养惯着养。”

这么多年来，她拒绝与父亲谈，拒收他的任何礼，可是这件东西，她一直留着，在重要的场合总是随带着。因为她收到这枚针的时候，父母很相，他们一家幸福。这个小东西，是她幸福的见证。

罗依也认识那枚针。以前乙乙在学校里也曾经遗失过它，罗依打着手电筒陪她在草地上和树丛中一直找到夜。所以它也是她与罗依幸福的见证。

乙乙把针在手中握得太，银针刺到她的手，很痛。乙乙想，人总是这样为难自己，抛不下，忘不掉，所以才令自己不痛快。她每回看见那枚针就憎恨又怀念父亲，怀念又埋怨母亲，惋惜自己过往的童年，可她仍然留着它。她也早该忘了罗依是谁，可是见到他，她的状态还是有些失控。她本该淡定从容，而不是像这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