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假清了。这社会笑贫不笑娼，只要你有钱有地位，谁敢斜看你，只有你斜看人家的份。再说了，听说名校本科毕业要找个月收三千的工作都得有买彩票中奖的好运气。有份工作又怎样？一周六天，一天九小时是常事，资本家本不把你当人看。可是二呢，一个月少说也有四五千，又不用天天上工。给谁活不是啊，一样都得低声下气的，一样是伺候人。二那也是劳取酬呀。”

“如果那男的没结婚，随便她去当二三四五的。可是人家是有妇之夫，有妇之夫什么意思你知不知？还劳取酬？德呢？德摆在哪儿？照你这么说，印假钞的，假药的，贩毒品的，都付劳动了，都在劳取酬！”

“吵什么吵？外面都能听见了！都闭嘴！不许在工作场合非议客人！”领班突然推门来，一声令下，屋里顿时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领班去，姑娘们又低声地说起话来。

“嗳，今天唐总送的那颗蓝钻可真漂亮，能让我一天，我情愿用半年的寿来换。”

“如果是你若在手上，人家会以为是人造晶。”

“切，没见过世面的。对了，你看见坐第一桌副陪位置的那位客人了吗？是不是很帅？看起来跟唐老大关系很好的。但是唐老大平时请客时好像很难见到他。”

“那位周先生？他不是本地人。嗯，是很帅，还很年轻。”

“如果他说要养你，你拒绝得了？”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谁不想了站来！”领班又一脸怒意地现了。

宴会散席后，周然与唐元继续喝酒闲聊。

“你二嫂怎么样？”唐元带着一醉意问。

周然笑了一下，没说话。

“笑什么？你直到现在都没跟我说句恭喜。”

周然又笑了笑：“大嫂最近还好？”

“好的。前些日带着彤彤去国了。”

周然静默片刻：“她这些年跟着你也不容易。彤彤已经七岁了，她能理解这件事吗？”

唐元重重地拍了拍周然的肩，大着说：“兄弟，当初我们说，来玩的男人，最丢人的事情就是玩着玩着换了老婆，这话我一直记得。只要她愿意，她永远是唐太太，该属于彤彤的，一样也不会少。”他戳戳周然“你这是在挖苦我，别以为我喝多了就听不来。”

“我只是好奇，你这逢场作戏的手，怎么这次这么认真。”

“周然啊周然，我跟你不一样。你一路走过来，升学，就业，再创业，一帆风顺，没遇上任何挫折。可是我，这些年摸爬打，什么倒霉事都摊上过。现在回一看，钱也有了，尊重也有了，但我丢掉的那些东西呢，比方说，青和恋，找也找不回来了。像我这人，能心动一回，那是可遇不可求。你知这是什么觉？就像重新活了一遍。”

周然碰了碰唐元手中的杯：“那，祝你新生愉快。”

两人了酒店门，唐元搭着周然的肩：“你先去忙你的。晚上我在新开的那家摘月楼订了一桌，叫上珊珊？”

“我跟她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别安排。我要乘傍晚的航班回去，我爸妈来了。”

“那就走吧走吧，不拦你当孝。肖珊珊已经是过去式了？恐怕这姑娘不是这么想的，人家为你守如玉着呢，我那儿追她的小伙前赴后继，她从不正看一。”

周然沉默，不想跟他继续聊这个话题。

“你这也算始终弃了啊，以后别笑话我。”唐元咧嘴笑“说起来，珊珊那姑娘真是不错，伶俐又不气，很有悟，事认真，我正打算升她的职。她犯什么错了？”

“没什么错，就是太认真了。”周然平淡地说，引来唐元大笑。

“我昨儿见着路倩了，她也来了。你知？”周然上车前，唐元又问。

周然摇，朝唐元摆摆手，告辞离开。

周然去医院看望了他当年的导师，那老人的生命已经倒计时，而他刚得知消息。

老人神还可以，询问了周然的工作近况，有些慨：“没想到你一心一意这一行了。我一直以为，无论从个还是从特长来说，你都是最适合研究的。现在，你觉得生意比学问更快乐吗？”

“我一直在适应。”

“你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吗？”

“没有。我事不后悔。”

“那就好，那就好。”导师轻不可闻地叹气。

周然从医院来已近黄昏。他招来租车去机场。路上，他的助理打来电话，是他的私人号码：“周总，不打扰您吧？您另一手机关机。”

“没事。你说吧。”

“那家公司愿意再降三个百分，希望我们立即签约。”

“让他们等，下周再说。”

“那我们的损失…”

“让他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