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乙哧哧地笑起来。她笑了半晌，语气渐渐认真：“晓维，我认真跟你说，不是故意逗你玩。离婚这件事，你要慎重考虑。倘若你们真的离了婚，以周然的条件，自然有整条街的妙龄女郎自愿贴过来，七零八零九零后随他挑。可是你呢，虽然你不丑也不老，但到底不是青洋溢的年纪了，离过婚，前夫也不是无名无分之辈…你自己想想看，你的选择余地还有多少？不是我故意帮周然说好话，跟那圈里很多人比，他真的算不错的了，就算你们的关系再僵，他至少也把你当老婆对待。你若想重新开始，倒是能保证找得到一个比他更好的？”

“好的也不见得是合适的。”

“那是吃不到就说酸的人的自我安话。我们努力生活当然是为了追求更好，追求不到才不得不凑合。”

“我只要能凑合就很满足了。算啦，我们说别的。”

“说说以前吧，比如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些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实际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是啊，那时候你文静少话，跟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其实我小时候就是现在这样，很男孩气。但是罗依…那个人一直都喜安静的女孩，所以我努力地闭嘴装淑女，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自罗依这名字一，乙乙的声音立即小了。

“好久没听你提他了。”晓维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柔。

“是啊，我差忘了他叫什么，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刚才看到你的睛有，我去找个冰袋帮你敷敷，省得明天影响化妆效果。”

“晓维，我刚才没哭。”

“我知。你晚上喝多了，所以睛会。”

晓维起开灯，推门去，不多久拿了冰袋回来，轻放到乙乙睛上。乙乙闭目，角犹有两滴泪。

乙乙用手捂着睛上的冰袋自说自话：“刚才你去帮我找东西时，我睡过去一会儿，居然梦见你结婚，跟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就像在看老电影。那时我们多年轻。”

“别想了。早些睡，明天还要早起。”晓维关上灯。

夜人静。乙乙把睛上的冰袋移开，思绪飘到林晓维与周然结婚的那一天。

那天天气不好，迎亲路上一路飘雪。可巧到公园拍照的时候，雪却停了。

乙乙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积雪的青松与红梅微微低垂，建筑裹着一层素装，光倏然穿透云层，将四周照得银光闪耀，神殿一样庄严，梦境一样，连人的周围都仿佛被镀上了银边。

他们拍风景时，也有游人拍他们。前阵乙乙搜索网上资料，无意中发现一篇七年前的日志：“今天我在公园遇见一支养的迎亲队伍，新郎伴郎英俊潇洒，新娘伴娘漂亮优雅，和雪景一起构成一丽的风景线，起初还以为是某剧组正在拍偶像剧。”

那张照片里有六个人。林晓维和周然结婚那天有两对伴娘和伴郎，乙乙是其中之一。七年前，他们都正值未来无限的样年华。

乙乙看到这篇日志时慨万千，觉得世事无常，不可预期。照片中的人们，一对金童玉女般的新人早就貌合神离关系如肋，另一对当初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伴郎与伴娘，却在几年后奇异地结了婚，莫名离了婚，再后来又神奇地复合了。

而她与罗依…他们的情从一时朦胧地开始，经历了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整段中，经历了变数甚多的大学，经历了诱惑重重的毕业第一年，他们的情维持了整整八年。晓维在婚礼上准确地把捧扔到乙乙怀中，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打趣他们：“下一场该参加你俩的了。”

那时乙乙对此信不疑。如果某天她结婚，站在她边的一定是罗依。这一天不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