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空气质量一直不佳，天灰蒙蒙的，太像一个颜不太新鲜的鸭黄，慢慢陷一碗蓝灰的海藻汤里，越来越小，倏地不见，而天仍然很灰很亮，不见云霞。

她想起了与外公一起看夕的那些傍晚，同一座城市的蓝天下，那时的夕真的很灿烂。为了不让疑似泪的东西来，她仰看向天空，天上有一只风筝，就像学步的婴儿，飞得不稳，跌跌撞撞，但因为被保护得很好，始终没有落到地上。

当她脖和睛都发酸时，她恢复了平视，然后她看见了迟诺就站在她的前方，神如同她与他初识之时温和而淡然。

迟诺说：“无论你怎么看待我过的那些事，我只能说，那是我的方式，即使你失望，我也不可能改变。但是有一，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喜你，上你，这个事实绝对没有掺假。”

陈柚看着他，不说话。

迟诺又说：“我承认，我嫉妒那个家伙。他与你曾经在一起的事实，令我更讨厌他。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我一直明白。你在我心目中，始终是最好的。请你相信。”

陈柚低下。天仍然未黑，但地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影。

她将手放迟诺的掌心里，轻轻握住他的手，也被他握住。她轻轻地说：“我相信。”

陈柚与迟诺第一次差不多也是最后一次的争执，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结束了。

因为很多东西都挑明了，彼此心中又存了一芥，他俩相得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迟诺待她更加耐心而细心，而她回应以温柔服从。从外表看，他俩是绝对般的金童玉女。

有时陈柚也会到不安。她会在夜里突然醒来，无法眠，然后她会问自己，这是否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想要的男人？我是否真的不会后悔？

这个问题的答案，之于她始终是一团麻。她在纵横错的混思绪中只明白一件事，她其实只不过希望像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个最正常的生活，白天时可以牵挂，夜晚时有人陪伴，然后生一个孩，她会将自己成长中所有的遗憾都补偿给他或者她。

迟诺完全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他够大，只要他愿意，可以替她和孩遮风挡雨；他长得不错脑也聪明，他们的孩不会很丑很笨；他家境好，他们的孩将来不会受欺负；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很她，又很了解她。

她其实没有什么勇气和力气，也没有信心再去找一个能够符合这么多条件的男人。

当她年少的时候，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如何的容颜，如何的个，又会与她如何的相识相。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愿再任何的假设。

苏禾倒是个很脆的人。那日她在陈柚宣言一般的声明后，答应她不再扰她，她果然说到到，在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迟诺似乎也收了手，虽然他什么都没讲，但是陈柚在不经意瞟向财经版和偶尔看财经新闻时会发现，风向不知何时又变化了。恰逢年尾，政府的各类表彰甚多，江离城现在顺风顺，名利双收。

迟诺也很顺风顺，与她订下婚期，又获得升迁，被人称作事业情双丰收。

生活如此平静，平静得一如她最完的想像。

迟诺的升迁的同时带来了选择。他有被调到本省的海滨城市主执一个政府投资大项目的机会。得到那个机会，他的前景更加一路坦途，光明无限。

他的迟疑只为陈柚，他问她是否愿意陪他一起。

陈柚也迟疑了很久。

当外公过世，她真正的孑然一时，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生养她的城市。虽然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她，但是这里有他们的栖息之地，这里也有留下过她各个时期脚印的她所熟悉的旧街，老房。尽城市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她站在被占用了大半只剩一个角落的儿时玩耍过的公园时，仍然有一归属。只要留在这里，无论她对未来多迷茫，至少她的脚下是她所熟悉的土地。

她害怕当自己离开多年以后，仍然孑然一地回来，已经找不到任何自己曾经的回忆，那时候，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考虑了一个小时，然后对迟诺说：“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