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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柚被江带到医院，只见到了一躺在床上的冰冷的尸，被白布蒙得严严实实。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江断断续续地低声叙述：

“非常严重的车祸，整个车从悬崖上冲了下来。”

“江先生昨天傍晚匆匆离开，只给了我那个信封，说他若不能时赶回来，就把它给您。”

“我没想到他会自己开车回来，他不喜开车，很少开，也不够熟练。而那条山路非常险。”

陈柚想打开床单确认一，医生与江一起阻止了她。

“陈小，不要看。”江拦着她“江先生不会喜您看到他现在的样。”

“别看了，小，看了也没用，不如留个好印象。”已经看惯生死的医生说。

“如果他…已经面目全非，”她吃力地说那四个字，她曾经诅咒过江离城，可是她诅咒他最厉害的时候，也不曾想过把这几个字安到他上“那你们又怎么能够确认是他呢？”“车上有他的全证件。而且，江先生是很罕见的血型，右脚小趾有一先天的微曲，仔细看，与常人不太一样。这些特征都相符。”江哽咽了一声。

她不知江离城的右脚趾有什么特别，因为她从没注意过。她恍恍惚惚，觉得似在梦一般，太不真实，她在等待这个梦快醒过来。

“还有这个，”江向她伸手，他的手有抖“他们找到了这个，当时正地握在江先生的手心里。”

陈柚朝他的手心看了一，那一令她内心的某弦断裂开，一阵痛。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极好的品质，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案造型，因为她也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直猜想当年江离城第一次遇见她时之所以认她的份，也许就因为当时她着那枚平安扣。因为舅舅也有一颗，后来失了下落，应该留给了据说他唯一过的那个女，就是江离城的妈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江离城会一直留着它。尽那是他妈妈的遗，可是那东西来自于他的仇家。

她的心脏和大脑都在一一地痛着，无数东西纷纷涌而来，将她淹没。

大概江并不知晓这其中的隐情，仍执着地解释着：“这个东西，我只见过一次，的确是江先生的。禾在世的时候说，江先生的母亲过世前，毁掉了所有自己用过的东西，只留下了这个。这是江先生的母亲唯一的遗。”

陈柚没顾医生和江的阻拦，最终还是掀开了那张白布。

那张脸，并没有江与医生讲的那么严重，甚至很净，很安详。虽然这已经很难认这是她印象里那张五官立锐气人的脸，可是，那眉、形以及睫的形状，无论她多么不愿承认，那是她所熟悉的。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也只有他沉睡过去的时候，才会在昏暗的灯光下，认真地去看上他一。所以，也许她描绘不他的脸庞的整廓，却依稀记得他在柔和黄的灯光下不设妨的睡姿，平时微蹙的剑眉舒展、总是抿的薄微张，还有长长的微翘的睫，在脸上投下一片影，与他清醒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陈柚摸了摸他的脸。那向来瘦削的面庞，此时正着。

如果不是医生确认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信号，若是换作平时，也许她真的会笑来。

然后她把手轻轻覆在他的双上，仿佛怕他突然睁开睛吓唬她。

她伏下，在他耳畔轻轻地说：“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这一世的遗憾都能得到补偿。

陈柚平静地离开医院。

她抬看看天，夜空晴朗，星光闪烁。这样的星夜，本是连续剧里麻浪漫桥段的背景，而换到她上，就成了这样的事情，她的生活永远都是黑喜剧。

她狠狠地咬了一手背，疼得她抖了一下，这究竟不是梦。

江追来：“您去哪儿？我找人送你。”

她摇摇：“我与人有约。不要送，不方便。”

陈柚叫了租车去机场，她还记得与迟诺的约定，十半他应该在机场等她。

她想自己应该泪，她犯堵，鼻犯酸，可她就是一滴泪都没下来。

她已经作了最世俗的选择，她以为自己的生活本不该再现意外了。她真的曾经想像过，几十年后，她与江离城在人熙攘的街相遇，发白，满面皱纹，泯然一笑，如多年不见的老友。其实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是她并没怀疑过她会认不他来。

只是，连这样微不足的假设，都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到达机场时已经快到午夜，她没想到迟诺真的还等在那里。他打开车窗着烟，车里全是烟味。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陈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