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就像我这女人。

“应该是投错胎的女人吧。所以下回投胎之前，记得提前贿赂一下司命官。”江离城果然看穿了她的找碴心思，波澜不惊地说。

“你不是不信有来世吗？”

“我说过这话吗？”

第六天傍晚江离城来的时候陈柚刚睡醒。

她最近晨昏颠倒。因为自从手术以后，夜里她睡不好，在黑暗中，前有幻象，耳朵有幻听，开了灯又完全睡不着，只好白天睡。可是当她白天睡饱了，晚上就更没睡意。

她不愿多生事端，将这情况隐瞒着她的陪护师。那位陪护只当她没日没夜的补眠是因为质虚弱至极，请那位据说有营养师执照的厨师给她天天炖补品，补得她额长痘而且鼻血。

她在梦中频频地梦见亲人。以前她一度渴望在梦中与他们相见，但现在她宁可不见。因为梦中的他们总是一副冷漠而麻木的神情，从不与她打招呼，更不朝她笑，仿佛从来就不认识她。

她下了床，一边给自己倒一边问江离城：“你曾经有过怕黑怕噩梦的时候吗？”

她刚从这样一个梦中醒来，睁开便见到了江离城。在大白天里睡觉，居然都能这荒凉而萧索的梦。

“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

“后来怎么克服的？”是的，陈柚将双份的巧克力粉倒杯里，用小勺搅拌着。

江离城这一日看来神也不佳，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我也要一份。”

陈柚心下说好吧以前他也帮她倒过酒而且一杯巧克力换一个秘方比较合算何况巧克力粉是他的钱买的所以没什么好计较的。

当她将冲好的巧克力放到江离城面前，他很真诚地告诉她，克服恐惧最好的方法是看恐怖电影，越恐怖的越有效，看完后就会发现，现实实在很好。

陈柚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污辱了。她在江离城刚要打算喝一饮料的时候淡淡地说：“你猜我刚才有没有在那杯饮料里吐？”

江离城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杯到陈柚手中，又拿走她手里的那杯饮料。

“你一定没看过《雕英雄传》黄蓉与欧峰叔侄吃羊那一段情节。”陈柚说完后扁了一下嘴，小心地朝被他掉换过一回的那杯巧克力着气，希望凉得快一些。

江离城很显然不能够适应她突如其来的幽默，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看过书，也看过电视。”然后他夺回陈柚手中的那个杯，把另一杯重新给她。

陈柚连日来霾的心情突然就放晴了。她心情愉快地当着他的面把被他倒了两次手的那杯饮料喝光，等他走后她就笑不可抑，笑到肚上的伤疼。

不过那天晚上她实在无聊，上网时顺便下载了最最经典的一恐怖片的清版本。电脑屏幕太小，她计划连接到电视上用大屏幕观看，音响与影像效果都会更好。她很没用地调试了半天也没调好，陪护人员也帮不上忙，后来便自作主张地帮她把江离城请来解决技术问题。

电影果然从开篇就令人骨悚然，一路森恐怖下去。

江离城起要去时，她喊他：“喂。”

“吗？”

“这片的结局是不是好的？”

“你慢慢看不就知了？”

陈柚赤着脚蜷在单人沙发上咬手指甲。屏幕上的女人突然尖叫，透过音甚佳的音箱，凄厉无比，如临现场：“啊——”她惊得抖了一下。

江离城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一个人不敢看吧。”

陈柚继续咬着指甲不说话，在心里骂他。

江离城推门去后，她回到床上把枕和被都抱下来，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样就到安全多了。她确实很害怕，但看了开不看结尾更怕，所以她一定要持到最后。

过了十分钟江离城又回来了，手里拿了几份文件：“我不记得这片的结尾了，重看一遍算了。”

于是陈柚在江离城的陪同下看完了整片。

她一直专注地盯着屏幕，不跟江离城。可是有人在边时胆就比较大，再可怕的画面都像假的，她甚至有心情去研究一下布景与化妆术。等到片演到结尾时，她觉得这片无聊到令人犯困，一也不恐怖，她很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