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装避环，能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层。

她在国外读书地方反对堕胎，她耳濡目染也受影响，认同生命只要存在，不到万不得已谁也没有剥夺的权利。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怀上她不想要的孩，否则她将真的走投无路。

装环的手术很简单也够屈辱，而且意味着她已经心甘情愿与江离城长久地发生牵扯。她以为把自己这样低贱到了泥土里，就可以将外公在这世上多挽留几日，谁知那件小东西除了让她不舒服了很多天又加速她原先并不严重的小病症恶化外，只发挥了一次作用而已。

她满脸的泪，嘴角，耳朵。她的上蒙着布，没有人看得见。

手术行的时间其实很短，她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搬来搬去，不断地移动，她微微睁开，上一盏盏廊灯一闪而过，前有人影晃动。

有人帮她泪，抚摸着她的手，轻声问她：“你是不是很疼？”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陈柚在半昏沉的状态中再度回忆起她儿时受伤的那次经历，那一次，她很疼，但一声不吭，只是泪。那天妈妈就是这样帮她着泪，问她是不是很疼。

她在恍惚中到妈妈似乎就在她的边，她用力地试着喊她，但仍然发不声音，只是嘴动了动。

有陌生声音说：“她好像在说话。她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说：“好像在喊‘妈妈’，可怜的孩。”

陈柚这次听来了，刚才说话的女人是那家旅店的老板娘。原来她也一直在。

后来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比她的手还要冷。这是男人的手，她知是谁，但她没有力气甩开。

陈柚了很长的一个梦，这次她真的梦见了所有的亲人，甚至包括她从未谋面的舅舅。婴儿时的她蹒跚学步总是摔跤，幼儿时的她被关在屋里一边看着别人玩耍一边弹琴与学外语，少女时的她芭磨破了脚尖，还有青年时的她毫无目标的忙忙碌碌。每一个场景，她的亲人们都像观众一样在她边静静观看，从不参与。其实正在梦的她才像真正的观众，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独自演着那无声话剧的幻影般的自己，以及台下木偶般的亲人们。

醒来时已是夜晚。病床前亮着一盏灯，病房里有般的沽沽声，是氧气泵的声音，墙上的电钟显示着日期和时间。她在梦里经历了半生，现实中时间只不过向前动了几小时。

江离城坐在床边的凳上，一只手支在床边，扶着额，似乎睡着了。这次他忘记将自己藏在逆光的地方，白衬衣没系领带，还开了两颗扣，整张脸都映在灯光下，直的鼻梁与密长的睫在他的脸上投下影。

她在心里叹了气。这些年，她神麻木，也跟着麻木，连生场小病的次数都很少了。病到住医院一共只两次，每次醒过来，第一见到的偏偏都是他。

这是间双人病房，但另一边床是空着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俩。

她试着动了动，掉在她鼻中的氧气，结果牵动了她的伤，她丝丝地倒了一气。

就这样的一异响，便惊醒了江离城。他迅速睁开睛，望向她的第一，情绪很隐藏。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能从他幽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

“你需要什么？”江离城问，声音也有一哑。之前他也淋了雨，估计着凉了。

她指一指。她渴很很厉害，咙好像被烈日暴晒的沙漠。

“再忍一下。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喝。还要别的吗？要我叫医生吗？”

她张一张嘴，还是说不话来，只有手指在微微弯曲比划着。

江离城递给她一支笔和一本杂志，要她写在空白。

她试了几次，始终握不住那支笔。她伸手指，在江离城手背上轻轻划了几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掌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