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颠三倒四没没脑糊糊地讲，中有泪在打转，而他全听懂了。

后来他说：“等你过两年再回看，会发现这些全是小事。我爸爸在我上小学时就去世了，我妈妈也在我三时离开了我。他俩都是孤儿，所以我没有别的亲人。我的前任女朋友最后成了我的师母。我从小到大遇见过的骗可以组成一个连。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更值得同情？”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在笑话，她看不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安她。

她说：“你看起来没有半需要人同情的样。”

江离城说：“当然不需要，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同情我。我爸爸死前是罪犯，而我的妈妈…她生前有个外号叫‘茶女’。你知茶女的故事吗？”

陈柚睁大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惊讶了半天，嚅嚅地说：“你在逗我玩吧。”

“你觉得我不像罪犯与际的儿？”他半垂下睛，完全看不他的情绪。

“不是。我的意思是…”陈柚再一次发现自己的不擅言辞，因为她怎么表达好像都不对“你的父母一定是非常好的父母。”她急中生智，终于找到最恰当的说辞，也又一次看到江离城浅淡的明亮的笑容。

结帐时是江离城付的款。陈柚说：“说好的，由我请。”他说：“算你请的。”然后递上百元的钞票。

他拦下租车和她一起上了车。他说：“我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陈柚最近从来没有这么早回过家，她总是在外面吃过了饭，天很晚才回去，家人也习惯了。而且，她住的那个地方，名字十分响亮。面对江离城，她不想说。她默然了片刻，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方便说，还是不想回家？”江离城耐心地问。

“你随便把我放到哪儿好了，我晚一些再回家。”她在他的神注视下诚实地说。现在才下午三，她至少需要在街上再逛五六个小时。

“小姑娘不应该轻易地说‘随便’这两个字。”江离城对一直等待回话的租车司机向前指了指，司机将车开动了“如果你无事可，就去帮我洗那条床单吧。”

“啊？”陈柚吃惊地看着他，猛然想起上一回他们分手时他的那一句戏语，她的脸颊渐渐升温。

但江离城的气十分正经，神也没有半轻佻。当她扭看向他时，他无辜地伸一只手，不是他展示她的项链的那一只。这只手同样的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只是掌心有一条很长的伤痕，伤很新，还没有完全愈合。

陈柚最见不得别人受伤，看见伤与血都会手指发颤。而此刻，她连心都抖了一下，立即不加思考地说：“好。”

很多年后，当已经长大了的陈柚终于可以像欣赏别人的故事一样回想这一段往事时，她竟然可以自己笑起来。

她想，她在这之前与之后都看过那么多本言情小说，书中的女主角无论多么天真多么单纯，都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这个样，被那么没有技术量的一句话就彻底骗到了。

倘若她是言情女主角，她想必可以没什么争议地当选为最傻的那一个。

那天她跟江离城又一次去了他那个巷中的家。

租车只能停在巷。她跟在他的后一步步向前走，心里不是没有惊惶、担扰与羞怯，但是另一任的念比她这些复杂的觉加到一起都更加的定。

巷很长，江离城离她有差不多十米远。他走路的样很特别，既不像大多数的个那样微微驮着背，也不像很多年轻人那样走路左摇右晃。他背得笔直，步很稳，像一风景。

他一路都没回，一直到了他的家门时才顿住了脚步，转看她。陈柚隔着他六七米远，也停下了脚步。

光直向她的睛，而他背光，她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你真的要来？”

陈柚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