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说：“我可以来一支吗？”

他微一诧异的表情，但是递上烟，俯替她着。

那时她使劲了两，把自己呛得泪鼻涕一起，几乎要把肺咳来。他笑得很舒心。笑够了，才上前帮她拍后背，给她递，然后教她如何不会被呛到，如何吐烟圈。

她是聪明学生，一教便会。但是他说：“女孩别烟，对不好，而且不好看。”

这句话她记得十分牢，所以后来她到国外念书时，像要报复谁一般地往死里，直到因为肺不好住院半个月，又休养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收敛。

她又上一支烟，但没有，只是夹在指间，偶尔轻轻一气，让它快些烧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袖珍的香瓶，只有手掌的四分之一大，透明可的心形，里面只剩了一丁粉的。这是她回国后拿到第一份薪，买的第一瓶香。

那时她对未来重新充满了希望。她用了几年时间，终于战胜了自我。她学会遗忘过去，也学会了憧憬将来。只是当时她还是太年轻，她以为，只要她肯放过自己，就一切雨过天晴。她没想到，有人仍是不愿放过她。

陈柚将那支燃到一半的烟地了一后掐灭了。她讨厌医院，一天也不想待在那里，所以她给自己限量，每天至多一支烟。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最不回忆往事，但是这一天她回忆了不只一次，她不忍回想的童年时的日，以及她从来不愿回想的与江离城的初识。

每当她反常地回想一些往事时，总会有一些故人突然现。这个预总是非常的应验。她并没有渴望重见的故人，所以她讨厌这灵异的预。

屋里的音乐停了下来。她的第六来得更烈了些。生怕她失望一般，她的手机叮叮咚地响起。她僵了一下，起看了一，是陌生号码，于是又坐下，退那张碟，换成节奏稍稍烈的英式摇。

稍后，她手机又响起一串短信提示音，音响也受到了扰，爆一阵杂音，她只好重新起。两条短信，来自两个陌生的号码。

“小柚，我是乔凌。我不知你还在留在国内，直到昨天遇见你。你还好吗？还恨我吗？”

“小柚，我是白洋，对不起。”

她盯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勾起角，分别回了那两条短信：“祝你们幸福。”“你没对不起我。”然后她将短信一一删掉，然后关机。

其实她似乎从没有恨过这两个人。昨晚看见他俩时，她费了劲，才忆起这两人曾经之于她的意义。

当年或许有些失意有些难过，但过去这么多年，再回想时，只觉得好笑了。也许她曾经想要恨他们，但她还没来得及恨，她就已经有了更值得她去恨的人。

以前家中的老保姆说：小柚小，不可以用尽力气去恨一个人。再坏的人，也总有好。当他离开你，你会记得他的好的。所以，要给自己留一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