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另一对谁来说都是的困境：生而固有的谜团！

好像还是得再说说“政治正确”所谓信仰和文化的平等，是指什么？是指：法律承认一切信仰的权利，一视同仁地保护各门各宗的不受侵犯，而并非是说它们在信仰的境界上统统一般。或者这样说吧：诸信仰是不是一般，法律不着，法律只谁犯不犯法。或者再这样说：不谁信什么，一样都是合法的；不谁不让谁信什么，一样都是犯法的；犯法的，法律取消它，而这样的取消是不犯法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是：这对多元信仰的平等保护，恰恰说明了信仰与信仰（以及文化与文化、宗宗与派派）并不都是一样的。正因其不一样，不尽一样，甚或很不一样，大家才明智地商定了一份规则，而后共同遵守——即我不赞成你的信，但我维护你信的自由权。文化人的争吵，常在这儿了层面，甲调着的“平等”是指法权，乙调着的“不一样”是说信念。

讨论问题，最要的是别错了层面。一层一层分清楚说，所以叫分析。否则难免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结果会闹得很情绪化。

事实上，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用着理，虽然理不等于信仰。我常想对“理”作个界定，又苦于学问不够。我不知英文中这个词有几意思。我以为，中文的“理”至少有三意思：一是说善于思考；二是说乐守成规；三是说善于压抑情。我所取用的，都是第一。

“‘没有唯一的真理’才是唯一的真理”这话容易引起混，让人不知所从。原因是，这话中的两个“真理”并不在同一层面。比如说吧“人有生存权”是一层面“人有选择不同生存方式的权利”是在另一层面。当我们讨论何为真理、何为谬误之时，必当事先限定层面，即在同一层面的二元对立中作判断。比如“人有生存权”与“人无生存权”相对应“人有选择不同生活方式的权利”与“人无选择不同生存方式的权利”相对应。真理所以不是唯一的，是因为并不只有唯一的问题，而同一层面的问题，至少不能现两完全背反的真理。

错着层面的讨论，结果会是什么呢？结果是对=错，或谁说什么是真理什么就是真理（反正是“非鱼”）。然后呢？然后大家若都是君，便自说自话，老死难相往来。要么就都小家气，耿耿于怀，积攒起相互的憎恨。再就都是人，科学又发达，那就原弹来看看谁是真理吧！其实先人明白，早看这结果不大妙，故在诸多纷争面前商讨一规则，令大家和平共。

这就又说到了法律。法律的据是什么呢？凭什么它是如此（比如维护自由），而非如彼（比如像“文革”时那样千人一脑）？料其背后必有着某信仰的支持，先不说它是什么，但它必得是唯一的。否则岂不还得个法律的法律来？

但这支持着法律的信仰或唯一真理，是不是最真理呢？就法律——使游戏得以开展，生活得以行，生命有其保障，社会繁荣安定——而言，它当然是最。但比如说，就德而言，法律却是底线。就是说，德完全可以比法律所制的境界更，但无论它有多么，在现实生活中也得遵守法律这一条底线，不可以己之，人之低。

但“不可以己之，人之低”这话，又有以下几暗示或引申。一、德的低之别，是确在的事实。二、德底线（法律）是要全民遵守的；而德端却不可能是全民公认的，故不可制推行。三、但法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其步或完善又靠的是什么呢？靠的是德端（而非底线）所引领下的德平之普遍升华。四、因而，德（信仰、宗教、理想等等）之低的探讨是有意义的。

自由主义的一大难题，是给不给反自由者以自由？英主义的一大难题，是谁来确定英？我想这很可能是个永恒的疑难，未必能够一劳永逸。或许，正是对诸如此类疑难的永恒求问，才是此类疑难的价值所在，才是使信仰、德和法律可以不断升华和完善的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