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夏大夫，半天没吱声。

更大夫说：“不相信，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就是怪。你嘛来了，不就是看病来的吗？我要说不能治，就拼命求我。我要说能治了，又不相信我。不请你就走。”夏大夫说着，起送客状。

梁秉俊慌了。梁秉俊很少发慌，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今天是难得的脆弱。“不不，我哪能不相信您呢？我只是…只是太兴了…”

夏大夫说：“也不必兴得太早。我只说能治，至于治得好治不好，这还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夏大夫说着，领梁秉俊来到各式各样的古怪玻璃瓶面前，然后拿起一叠报纸后手折成早年间包糖果的三角形袋，就从各个瓶里往外国药粉。那些药粉通常是白的，也有少数呈术黄或是淡蓝。

一遍忙活之后，夏大夫把包成粽模样的纸包，约有十几包，装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送到梁秉俊面前。梁秉俊悲惨地注意到，这只塑料袋是黑的，就是居民楼里通常装垃圾的那袋。

“这是一个月的药。回去，先吃。一个月之后，再来找我。

当然，我要是不在，那就没法了。找我的人很多。“夏大夫说。

梁秉使迟迟疑疑地接过黑袋，说：“怎么吃呢？”

夏大夫说：“怎么都行。也不是人参，讲究那么多。这药，早上晚上半夜里，跟胡椒面似的洒在汤里，果酱似的抹面包片上，或者脆包了馄饨烙了馅饼，都成。怎么方便怎么着来，我好说话。你要是太嫌麻烦了，就冲了喝，当茶也行。”

梁秉俊听得目瞪呆。这是药吗？整个一个坑蒙拐骗嘛！

药都应该有特别的味，对不对？没味的，无无臭的那是毒药。就算是没什么特别令人苦恼的味，能成包饺馅吗？这不是拿着别人的痛苦当戏要吗？

可是，人在矮檐下，你不得不低啊。梁秉俊忍气吞声地问了药价，了钱。刚要走，夏大夫说：“啊呀呀，忘了。你的女儿是小孩，是不是？那就得再加一剂。”他说着，走到旁边一个类乎储藏室样的小房间，拿一个小瓶，类似正规医院的咳嗽糖浆药瓶，说：“拿去给孩喝吧。一瓶，分三十天喝。多少也不要。对了，你还得补钱，这药可不便宜。”

梁秉俊乖乖地钱，接过药瓶。他看着那散发着苦杏仁味的药，突然对自己的此行，到了大荒谬。你白跑了一趟不要，你敢把这稀奇古怪的药和药面，给那个生命垂危的小姑娘吃吗？梁秉俊决定要搞明白，不然，这就不单是治不治病的问题，而是对自己智力的大藐视。大嘲笑。

想到这里，他不再像一个求医的家属那样，唯唯诺诺，直了腰板，说：“夏先生，我能看看您的行医资格证明吗？”他的话，已带明显的挑战意味，他不再称呼他为夏大夫，而是叫他“夏先生”

夏先生并不以为忤逆，笑笑：“我不是西医。没有毕业证。”

梁秉俊追：“如果您是中医，那就师从哪一位大师呢？”

夏先生继续微笑着说：“我不是中医。所以，也并不曾拜在某一位名老中医名下。”

梁秉俊说：“那么，先生是自学成才了？”

夏先生说：“自学倒是有的，只是成不成才，就不知了。”

梁秉俊说：“先生想来还是成才的吧，要不然，这许多的病人登门求医，先生要是无才，怎么敢揽这个瓷活呢？”

夏先生说：“过奖了。我不是揽的瓷活，而是别人破罐破摔的废利用。”

梁秉俊气得哆嗦，说：“你怎么能把别人最宝贵的生命，说成是破罐呢？”

夏先生一也不着急，说：“这不是我说的，是来人自己说的。我不是问过你们吗，病人是不是快死了？你们都磕虫似地说是。你们要是不说是，我是不敢治的。我只能先在要死的病人上试，若是治好了，就拣回来一条命。要是治不好，也是一个死，和我何呢？”

梁秉俊被驳得哑无言，但心里还是极度的不安，说：“您也许有您的理。但我只想看看你的行医执照。”

夏先生脆地说：“没有。”

梁秉俊把黑垃圾袋甩在地上，说：“无照，你怎能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