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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3/6)

卜绣文很温顺地躺下了。她很喜“我们”这个词,有一觉。暗暗寻思“我们”里都包什么呢?有她自己,这是没错的。还有魏医生,这也是没跑的。那么,包不包括肚里的孩呢?应该是包括的了。因为它是主角,一切就是为它的检查嘛!

可是,卜绣文一直不想承认那个孩是人。所以在脑海中,每当想到的时候,她不用“他”或是“她”来称呼,而只用“它”

魏医生的手轻柔地推动卜绣文的腹。那个胎儿觉到了外力的抚,顽地弹动起来,角弓反张,然后潇洒地舒展,如同了一个难的运动。

卜绣文到剧烈的振,好像那个它在揪着自己的肝胆打秋千。

“胎位还好。”魏晓日补充了一句:“生命力很。”

卜绣文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它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魏晓日答:“是个女孩。‘”

卜绣文愣了一下。她上痛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从此,她就不能称它为“它”而要称它为“她”了。

卜绣文很想像往日一样,与魏医生谈谈文学艺术,历史哲学什么的。在自己的女儿面临着死亡的渊,自己内又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时,她对这些平日里很少想到的问题,有了格外多的受和想说的话。可惜,今天脑袋不争气,痛得好像养了一万条长蛇,上下钻动,容不得她的闲情逸致。她只好拣最关切的问题说:“早早怎么样了?我太想她了。”

“还好。”魏晓日说。

“您对我说实话。”

“这是实话。”魏晓日很坦白地说。夏早早的情况当然不能算好,但对一个自难保的妇来说,你还能说什么?

“我想看看她。”卜绣文鼓足了勇气,把昼思夜想的愿望说了。

“这会使情况很复杂。”魏晓日沉着说:“你也不是不知。”

“我并不是为了得到您的允许。我是跟您商最,像个朋友那样。您知,我现在这个情况,和所有过去的朋友都中断了来往,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境。”卜绣文苦恼地说。

“我想孩想得夜里睡不着觉。我对践石说,他总是劝我:你现在这个样,能去看她吗?你不是已经跟孩说你到外国去给她找药了吗?她充满希望地等着呢!她见到你,问药找回来了没有,你怎么回答她呢?再说你现在这么重的,她也懂事了,以后问你是生了一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咱们可说什么好呢?所以,依我看,你就再忍忍吧。孩和以前差不多,还好,你就放心吧。等你生了这个孩上就能见到早早…他话是这么说,可我想孩的劲一上来,心就痛得千孔百疮…魏医生,你说我可怎么办?

卜绣文圈底下肤暗淡松弛,显得苍老与焦虑,肯定是一夜没睡。

魏晓日沉了一会儿,说:“要不,你给早早打个电话。”

卜绣文说:“这个念在我心里翻了一百遍。只是怎么说,才能不引起孩的怀疑?

魏晓日说:“就说你在非洲,在埃俄比亚。”

卜绣文颤抖的手指,激动电话键。这是一台造型像金字塔样的电话,数码嵌在机里,浑然一,好像一块古老的石砖。

“我是夏早早。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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