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新鲜，不像现在，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楼也越盖越，连天都看不见，要看日得专门到山上或者海边看了。”老杨打开话匣，聊得起劲。

周然“嗯”了一声：“田野里也能看到。”

“哎哟，您还有这雅兴呢。”

“很早了，七八年前的事了。”

“是跟女朋友吧？”

周然笑笑：“男人。”

老杨尴尬地嘿嘿笑，从后视镜里看一周然，见他正低看手机，老杨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了。

七八年前，正是周然与路倩分手的时候。他们已经忽冷忽了很长一段时间，争执，冷战，信任缺失，疑似背叛，相看两厌，努力修补，再度破裂，终于分手。

那时除了情失意，周然其他一切都顺利无比，房价暴涨前刚了房首付，刚刚升职加薪，作为资历最浅的职员参与了一个最重要的项目。他早就明白，在工作中投力气，见效快，回报，远比在情中投合算得多。

路倩的女友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下午，周然正与项目组的团队成员一起在集团总所在的S市参加会议，那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个重要时刻。

他在中场休息时回电。路倩的朋友在电话里劈就骂：“周然你是不是人？路倩怀了孩你却跟她分手，明天她就要去手术了！”

周然的嗡地了一下。他不断地拨路倩的电话，终于被接起。路倩冷淡地问：“我们分开这么久，你能确定孩一定是你的？”

周然用了他毕生最卑微的语气：“不要伤害你自己，等我回去。”

路倩冷笑一声挂了电话，再然后就关机了。

十分钟后，周然在项目汇报会上表现，大老板对他的上司说：“这小伙以前没见过，绝对有前途。”其实只有他自己知，讲话时他大脑空白，机械式的记忆与反应，掌心后背全是汗。从台上下来后，他给路倩发去一条又一条短信，希望她一开机就能看到：“等我。”“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一天，整个中国东都遭遇了雷雨袭击。周然在会议结束后不停地打电话，给路倩，给机场，给火车站和汽车站。但是仿佛全世界都在与他作对，路倩的电话就像风筝断了线，而大雷雨导致了飞机航班与长途汽车都取消，最快的一列火车则在五小时后发，十几小时后到达。连租车公司也无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陪他连夜飞奔一千公里。

最后周然设法借到一辆车。与他同屋的同事刚洗过澡，发还滴着，决地阻拦：“这天气，太危险了。”

“这是与一个生命和我的未来有关的大事。我必须回去。”周然不得不简单地解释了整件事。

同事沉思了几秒：“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来开车。”他边换衣服边说“两个人比较安全。而且凭你那新手级别的驾驶技术，想在天亮前安全回家有难。”

在这个暴雨之夜，速公路两边是黑压压的田野，闪电劈下，划裂长空。车灯的光下，雨密集如白幕帘，看不清前方的路。夜半时分他们看见一起车祸现场，避开时惊险无比。

天亮之前，他们终于穿过雷雨带。东方天空微白，渐渐能够看清沿途大片的麦田。当目的地城市的指示路标终于现，太从麦田尽升起，光芒万丈，一片金。

只是这场亡命夜奔并没挽回任何事情，周然甚至没见到路倩，只与她通了话。

路倩说：“你愿意为了孩而回？可我不喜作为附属品而存在。”

路倩的朋友说：“你回来得太晚。她知你要回来，所以她比你更快。”

周然没再去找路倩。他罕见地大病一场，在单宿舍里躺了足足三天，然后全心投工作，每天加班到夜，并且开始学第三门外语。

陪他雨夜赶路的同事兼哥们儿见他在极短时间内眶和脸颊都微陷，不由慨：“把自己成这样，实在是男人之耻。想开些，不过是一个不要你的女人，以及一颗还没有形成思维的受卵，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周然反驳：“换作你遇上这些事，未必比我更有息。”

不久后，周然国参加短训。三个月后，他回国上班的第一天在办公桌上看到一份喜贴。喜贴下有一行他熟悉的字迹：“请一定来。”

周然满足了路倩的心愿，然后他在她的婚宴上遇见林晓维。那天他心情不好，情脆弱，疏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