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似海，树直参天。路灯得孤独凄凉，雪地也被渲染成棕。凝成雪，走过多么遥远崎岖的路。在酷暑中蒸发，在严寒中链接。被无数乌云折磨和裹胁，被风暴鞭笞和戏耍。雪会心一笑，自九天降下，把如玉的在枯枝上粉碎了，粉末溅落在人们的发丝上。死亡欣地协助了生命的诞生。这个过程是如此的壮丽，如此的波澜壮阔，它漫无边际地涌动过来，淹没了落叶飘浮的残息。

然而，其后发生的事，大家可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安疆老人的右，轻轻地眨了三下。幅度之轻微，简直不能说是通常意义上的眨，只是右的轻轻抖动。

渐冷下去的手。她的手可真小啊，如同一只空的儿童手。人们轻轻地附在安疆的耳边，说心中的祝福。

扑在安疆床边的木所长抬起，五大三的汉泪婆娑。他说：“看到了吗？眨右！”

周云若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于是人们清楚地看到屋内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好像有一个大功率的电设备启动。还没等人们的惊呼，灯光就恢复了原样，怯怯地，像极了安疆生前时的谦和，好像是为刚才的举动歉。

“唉呀，你为什么就不等等我？生我的气了？您听我解释，这个会不能不开，我是个好军人，你不是不知。这关系到休所上百老的福利事，您原谅我吧！再说啦，咱们还有一个约定呢，您让我给您翻译，我赶慢赶的，就是要完成您的这个心愿。您让我白跑一趟，是不是？您看，您的小组的同志们还等在这里呢，您就没有个临终遗言什么的？你不说来，将来找不到我这样的翻译了呢！”木所长自说自话，捶顿足。

周云若轻轻地说：“安，我知你走了，到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以后也会到那里去，我会去找你玩。在我还没去的日里，你要多多保重你自己。如果你听到了我的话，你能让灯光暗一下好吗？”

门嘭地一声开了，把大家吓得不轻。一寒气的木所长闯了来，一看老人的气，就知已然晚了。

冬末初，白天刮风，到了晚上，风停了。

雪化了，变成了泪。泪被温的风了，雪就变成了天。

木所长说：“安疆告诉过我，她的意思是——她很幸福…”

安疆的后事就由木所长和老吴办，程远青就带领大家走了安疆的家。

大家说：“看到了。三下。”是的，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不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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