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盖脸给了我几掌，大骂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苦婆心地劝你，一往情等你到今天，没想到你是一个大骗，一个毫无廉耻的蠢货！你对得起你的父母，你对得起我吗？！你…

我抚摸着脸，微笑着对他说，你骂得好，你这么一骂，我就更佩服你了。你打我，很舒服，像是抚摸。很久没人这么诚心诚意地抚摸我了。我对不起你，你到今天才明白，这不是我的过错，是你糊涂。你狠狠打我吧，打死最好。自杀是需要勇气的，我是个胆小鬼，下不了决心，被你打死，很好。你使劲打吧，别心疼。你没过白粉，不知它的效力，你现在怎么打我都不疼，只觉得从骨里舒服…

他痴痴呆呆地看着我，说，白粉就真有这么大的力量吗？你都戒了大半年了，可在10分钟内就崩溃了…

我说，你没过这玩艺，不知它的妙。跟你说不明白。

他突然一跺脚，抓过来另一包白粉，疯狂地大叫，我也！既然我不能救你地狱，我就同你一下油锅！我就不信，天下有比一个人的意志更顽的东西！我给你看，我再戒给你看。我要拉着你，一从渊爬来，要不就一齐毁灭！

他果真开始毒，当然技术很不熟练…

我看着他。要是我在清醒的状态，我挤死也会拦下他的，但当时我充满了虚妄，我到一的解脱。今后，我跟这个男人就是平等的了，我再也不必自卑了。有人同我一挣扎.有一恐惧中的幸福。

副总最大的失误，是他估了我对他的，估了他自己的意志。

在他和毒品之间，我更毒品。

在意志和毒品之间，更的是毒品。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在我的面前，痪成泥，我毫无自责，因为我从来没有迫过他。一切都是自愿。副总也成了瘾君。但他比较有节制，没有像我似的，不可收拾。瘾上来的时候，他可忍过去。当然也很难受，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重冒的烧病人。我们的情反倒更好了，毒品使我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我有时说，就这样，也很好。我们就作这样一对毒鸳鸯，到了没钱买毒品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用最后的力气，自己去死。

可是他不。说我们还年轻，为什么不再试试戒毒呢？

于是我们双双北上…

范青稞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原来副总就是支远啊。

庄羽说，是啊。不过支远不是他的真名，那张份证是他买的。我在这里可以喊他，甚至觉得这个名字顺嘴艺术的。可我说他以前时，没法这样叫。我宁可称呼他副总，好长时间内，我的确是这样称呼他的。

范青稞衷心地说，但愿这回中药戒毒，有起死回生的效力。

庄羽说，怕未必。这样那样的药，得多了。真有用的，少。也许应该让一个最明的戒毒医生，也上毒，他才会全心全意地找个好办法来。

范青稞说，人自然都着有好药。但你这样想，也忒毒辣了些。

庄羽说，以毒攻毒嘛。不过，这回的中药，看来很受重视。单是一个药瓶，孟妈专来要了一回，也许有什么名堂？

正说话间，栗秋走来，说，你们的中药吃完了吗？

两人齐答，吃完了。

栗秋说，药瓶我带回吧。

庄羽问，这瓶是晶制的吗？可惜我没好好看清楚，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