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之记录着，某时某刻，无特殊不适，但也无明显欣快…如果此刻停止危险的探索，还来得及。但年轻医生是固执勇敢的人，地意识到，他的，已经同毒品达成了某妥协，证据是他不再那么难受了。只要持下去，也许有质的变化，希望就在前面，成功在招手。第三天，他轻车熟路。事情果然照预料发展，他的笔急速地在纸上移动：某时某刻，…全发红，肤有一奇异的，约30秒钟后消失，伴以温的松弛状态，烦恼忧虑一扫而空，血中燃起一微妙的火焰，可以毫无倦意地从事重度长久持续的力和脑力劳动，自有用不完的劲。烈的优越…大约4小时后，渐渐消失…在第四天的记录里，他写着，我的大脑，接受到众多模糊而彩鲜明的信号，烈而欣快。视觉变形，看到诺贝尔奖章自天而降，是大的海星形状，放金火焰，万丈霞光波涛起伏…有怪兽没，鲸鱼在打，我已是金刚不坏之…第五次的记录只有两个字：成仙…

记录中断了，他自堕渊，无法自救，更谈不到救人。从第四次记录，就不再属于科学，是幻与狂想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医生，就这样殉了自己的理想。

不别人怎样挖苦诬蔑，我还是对他给予的敬意。简方宁沉痛地说，他失败了，以自己年轻的生命，证明人的意志，是无法同毒品对抗的。任何企图碰石的人，都应该在这堵血墙边，停下愚蠢的脚步。

沈若鱼噫吁叹息，说，方宁，我真的不懂，毒品确实能给人以那么大的快乐吗？

简方宁说，真的。

毒品在使用的早期，可以给人以大的快乐。

长久以来，我们的科学家和社会学家，我们的研究和宣传者都极力地漠视这一。一个天大的漏。如果不是愚蠢，置铁的事实不顾，简直就是别有用心。人们大力宣传毒品的痛苦，以为这样就会使好奇者退避三舍。但一样东西，要是从一开始就带给人无尚的痛苦，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蛊惑力？难以自圆其说的事，必定引发致命的好奇。年轻人是最好奇的。好奇不是一坏品质，它是人类步的阶梯。要是没有好奇，人类至今还爬在树上，披着树叶呢。若鱼，我领着你去看动实验。简方宁想起什么，话题一转。

一听说动二字，一直在沙发上昏睡的星，猛地起来说，妈妈，我也要去动园。

简方宁说，你一个小孩，又有病，不老老实实地躺着，折腾什么？

星说，你说过了好多次，要带我到动园去，可你一次没带我去过。上回，我们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是：你最喜的小动。我说，我最喜猴了。你说，那你对着电视里的动世界，写一篇猴得了。后来，我们老师给我那篇作文得了一个三分，评语是“材料，语言一都不生动，没有写猴的个”我哪还记得真的猴是什么样啊，还是我五岁那年，你带我去过一回动园，早忘光了。脑里都是假猴，除了孙悟空，就是卡通…

小家伙说着泪汪汪。

沈若鱼说，得，没想到开成了忆苦会。星，过两天等阿姨了院，带你到动园的猴山，直让你看得浑长绿来。

星立时被逗笑，说，绿是发了霉，馊了的东西才长的，我要黄的，像猴王那。

方宁歉疚地说，不麻烦沈阿姨了，我这个星期天就领你去。说到到。

星不依，说，就要今天嘛！

方宁说，今天确实不行。妈妈这里是工作的地方，带你来，已是特殊。动实验室更是闲人免，哪里能让你一个小孩内？星乖，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吃了药，好好发汗。

小家伙一脸霜打的可怜模样，不过他很懂事，见完全无望，也不闹了。只是说，你们快回来啊。看到桌上摆着各的方纸，百无聊赖地随手拿了一张，折纸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