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

滕大爷又依次问了一些类乎档案材料的话，范青稞照事先设计好的程序，回答得滴不漏。她从来没有这样系统地全面地有预谋有计划地撒谎，原以为自己必得张得语无次，想不到轻车熟路，好像变成了一枚名叫范青稞的果，从小就在西北的碱里泡大。

她很为自己卓越的才能骄傲，心想年轻时怎么没想到投考艺术院校表演系呢？虽说外形条件不很优异，当个丑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一走神，就把滕大爷的问话疏忽了。直到老医生的目光，在镜片层层叠叠的螺旋圈后面，责怪地凝视着她。

对不起，滕大爷，您刚才问的什么，我没听清。范青稞慌忙收敛思绪。

不是没听清，是本没听。滕大爷温和但是很有分量地纠正她。我问的是你现在到最不舒服的是什么？也就是说，你为什么到我们这儿来啊？

范青稞在心底莞尔一笑：老先生，您这一我明白。不就是展到病历主诉了吗？好，听我告诉您。

我以前有个肚痛的病，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后来有个在县医院当小工的亲戚，给了我一个黑药坨坨，说是泡在酒里，每天喝上一盅药酒，保险事。死当活医呗，我不能喝酒，为了治病，忍着喝。嗨，没想到还真灵，喝了就不痛了。我就每天都喝一。过了半个月，我到人家串亲戚，瓶瓶罐罐地不好带，我就没拿药酒。唉哟，可遭了罪，了丑了。到了往日该喝药酒的钟，就像有鬼在我心里闹啊，上冒汗，肚里像有千百只小手在抓…

范青稞绘声绘地讲完了她的苦难史，长吁了一气。每一句话，都是简方宁与她研究商定的，保证符合轻型的毒品规律。当然这也是沈若鱼今天表演的重戏，只要瞒过了接诊医生的慧，其它的就好办了。

滕大爷在宝蓝的簿上写下：用毒类——制鸦片…

其后的一切，基本上没有戏剧，老医生把问讯来的资料一一记录在卡片上，个别的地方重复验证一下，很快结束了问诊。

到会计室住院金，到旁边的200室找周五护士，就可以换衣服病房了。滕大爷看也不看地待着，好像范青稞是已经完成最后一工序的产品，线上的工程师，再没兴趣关照它了。

范青稞意犹未尽，一切太简单也太顺利。甚至埋怨简方宁拟定的病史太寡淡，使滕大爷提不起兴致。要知医生看病也像数学家解题，越是悬念叠越能激发勇气和快乐。

可惜啊，她扮演了一个平庸的病人。

不怎么说，她成功地住了医院，这就是成绩，一个光明的开端。范青稞这样给自己打着气，到会计室了昂贵的住院金。

会计钱的时候，她心里百集。因为每一张纸币都同父亲的生命，有着某血相连的关系。

下一个步骤，应该去200室找周五护士换住院服，正式混病房。

范青稞可不想让自己那么快地失去自由。她走回接诊室，很想偷听一下席的病史。她想不通，一个看起来那么健康满面红光的少女，怎么会是毒者？

刚到接诊室门，席走了来。

这么快，你就讲完了？范青稞很遗憾。看来席的病史，比自己更简明扼要。

知钱的地方吗，我指给你。范青稞乐意为席当一回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