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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何chu(4/6)

。人们见不得好,更加见不得两好的结合,觉得太刺了,就要想着法来暗掉。”

“你好不容易到省城读艺术学校,上一直着“右派女”的帽吧?”我问。

矮人一截,只能低用功。”她说“在集宿舍,一位女同学说,她的床飘得到雨,要与我换,我也觉得理所当然,立即换。”

我一算,那时间,正好是我爸爸病危,医院和单位因他是“打倒对象”而不给会诊,我疯疯癫癫地到奔波而求告无门的日。而且,也是这些年那几个酒足饭饱的专业诽谤者凭空诽谤我有“历史问题”的日

这时我们已站在县城到省城去的路。妻说:“那夜大青山上乡亲们的火把长龙救了我,让我走通了这条路。现在纔知,并没有走通。”

“我也没有走通。”我说。

天已薄暮。我们抬,青山依旧,却不知今夜,还有没有一两支火把闪烁?

冬至到了。

我和妻提前一天回家乡打。第二天早上,几个家人租了一辆旅行车,陪着妈妈,捧着爸爸的骨灰盒,也到了山。我、妻和一大批亲眷、族人已在那里等候。

等车一到,先把妈妈扶到她的表弟长标舅舅家休息,因为乡俗不主张她现在爸爸的下葬现场。

我从弟弟手中接过爸爸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琴阿姨早已准备好一把大伞罩在我上。长标舅舅提醒我,要边走边喊。我问他喊什么,他说,就喊:“爸爸,回家了!”

于是我喊:“爸爸,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我童年时非常熟悉的山草气息扑面而来。前就是了,大地的祭坛,百家的祠堂,永远的吴石岭。

上山坡了。山坡边上已排着亲眷、邻里送的一个个圈。脚下是山石和泥沙,还有大量落叶和松针。我又喊:“爸爸您看,那么多人陪着您,琴阿姨给您打着伞,我们一起回家了!”

山坡下那条由东向西的路,就是我在六岁前的一个晚上独自翻过吴石岭和大庙岭去寻找妈妈的路,这事,爸爸一直不知。山坡上全是密密的杨梅树,我在《牌坊》中写过,小学同班同学中有一分住在山脚下,家里都有杨梅树,杨梅季节邀请老师山吃杨梅,老师山后只听到四周亲的呼叫声却不见人影,呼叫声来自于绿云般的树丛。这些描述,爸爸都读过,他现在就要到绿云长眠。

山坡往西一箭之遥,就是上林湖了。这里细洁的泥土、清澈的湖、纯净的炭火,烧制过曹、王羲之、陶渊明、李白的酒杯。我在《乡关何》里写到过这一切,这篇文章爸爸也读过,从今天开始,他要夜夜倾听那遥远的宴飨。

宴飨结束之时,爸爸也许能见到那位尚未确证的祖先余上林先生,以及他的儿和朱夫人,最后一对窑主夫妇。千年窑火与南宋一起熄灭,与岳飞、文天祥、辛弃疾一起熄灭,为的是留取半山的,来侍奉那一批古书,文化的遗脉。但遗脉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今天。这里边埋藏着太多的未知,爸爸细致,会有耐心去一一探询。

无论如何,那个初的夜晚,上林湖边随着一对年轻夫妇的喊声,窑火一一熄灭时的景象非常壮观。我想,从今以后,爸爸只要看到夕上林湖时的凄图景,都会产生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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