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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章《冬天的斯坦尼》中已有详细记述。这位先生批判那个冬天的我,全
依据竟然是胡锡涛先生那篇称赞我的回忆录,这使我
到非常奇怪。更奇怪的是,他从胡锡涛先生的回忆录
发,经过层层推断,七绕八弯,步步上纲,最后居然联上了一宗人命案件。
我对这
推断技巧极
兴趣,觉得那实在是一大文化奇观,借此可以了解我们长辈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极其怪诞的
神遭遇,值得向广大读者郑重推荐。望大家耐下心来,仔细一读。
他的这
推断,既有起
又有结论,可谓首尾完整,只是中间环节
得太快,有
模糊,需要我们细心揣
,纔能一步步地
会其中的大致线索。我画过好多图表,就像打
尔夫球一样,要从他的第一个
打到最后一个
,大概要二十杆左右,我大刀阔斧地减缩成十杆,勉
纔能抵达。下面,我就把这十杆简单勾画一下。
第一杆──
苞锡涛先生在回忆录中说,那个冬天他在文汇报社与上海戏剧电影界的几个专业人员讨论旧俄戏剧家斯坦尼的演剧
系,他
于『左倾”立场“枪毙”了我写的一篇学术论文(即《关于“从自我
发”》),我毫无怨言,立即奔赴外地农场劳动去了。他自己后来写过一篇《评斯坦尼
系》发表。古先生
据这段回忆认为,我即使被“枪毙”也算“参与”了胡锡涛先生的那篇文章。理由很
奥,似乎是,被“枪毙”者和开枪者一起参与了“枪毙”这件事;
第二杆──
既然是“参与”了,那么,他
一步推断,凭我的写作能力,必然是胡锡涛先生那篇《评斯坦尼
系》的“主要执笔者”而且加
语气,特地注明“无疑”尽
胡锡涛先生多次抗议,声明那篇文章完全是他的,与我一字无关,但古先生还是从胡锡涛先生手里一把夺过来
送给了我;
第三杆──
苞锡涛先生写的那篇《评斯坦尼
系》发表于一九六九年,发表时署名为『上海革命大批判写作组”因此,古先生再大胆地跨前一步,断言我在一九六九年参加了这个组。这一来,使得当时在外地农场数百名难友天天见到的我,成了一个假人;
第四杆──
斯坦尼演剧
系,早在中苏
恶后已被中国戏剧界批判了很多年,胡锡涛先生的文章究竟有什么“政治要害”呢?
照大批判惯例,古先生从上而下,先从中国最
级的政治问题上寻找挂钩的可能
。可能是灵光一闪吧,他想到了周恩来总理。周恩来有一个养女叫孙维世,早年似乎在苏联学过戏剧;
第五杆──
孙维世在苏联学戏剧时,学的是一些什么课程?不太清楚。但推断下来,大概会有斯坦尼演剧
系的课程(古先生显然不知
苏联还有不少其它演剧
派)。那么,胡锡涛先生批判斯坦尼
系,是不是就是在批判那门课程?既然有可能是批判那门课程,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在批判学过这门课程的所有学生,其中包括中国去的留学生?
第六杆──
这就可以用力挥击一
了:批判斯坦尼,就是批判周恩来养女早年可能学过的某门课程,问题终于联系到了
级政治;
第七杆──
更严重的是,孙维世在“文革”初期去世了。她是怎么去世的?有可能是因为有人在批判她早年学过的某门课程,她
于对学习生活的迷恋,心里受不了。于是,古先生勇敢地得
结论,胡锡涛先生写的那篇《评斯坦尼
系》给孙维世带来了致命打击;
第八杆──
苞锡涛先生与孙维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她实行致命打击?想必,是江青布置的;
第九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