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阅。正是由于这学术能力，中华文明又一次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充满力度的圆环结构。

推广白话文，更是意义重大。这是一个悠久文明为了面对现代、面对国际、面对民众，决心从技术层面上推陈新的宣言。其间当然包着严重的文化冲突，而站在革新一方的代表，本也是传统文化的承担者，因此又必然隐伏着激烈的内心冲突。但是，乎意料，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快速完成。由学者登一呼，由作家写实例，由版家弘扬传播，在社会动的不良条件下，使用了几千年的话语书写方式，在那么大的国度内全盘转向现代，这就为后来一切新教育、新学科、新思维的创造了条件。

这中间事情很多。例如要从日常语中提炼白话文语法，要规范读音和字形，要创造一些与现代有关的新字新词，又要把这一切与中国传统语文接轨。这些事，全由一些文人在艰苦摸索。他们没有什么行政权力，只能用各“建议文本”让人们选择和讨论。这个过程那么斯文又那么有效，证明中华文化还有能力面对自的大变革。

其实，这个过程到今天还没有结束。传统语文的当代化还遇到一系列问题，例如，如何一步减少古代文本的异读，如何一步汲取当代生活用语、世界各华人圈的不同习惯用语、被公众化了的文学创作用语、被重新唤醒的各地方言用语等。好在，有过一百年前推广白话文的成功经验，这一切都有可能在探索中推。那以“语文判官”的形象来阻止这一过程的法，是要不得的。

总之，由于破读了甲骨文和推广了白话文，有效增了中华文化对于古代和未来的双重自信，这两件事从两端疏浚了中华文化的千古经脉，因此我要给予度评价。

除了这两件大事外，也有一些人值得关注。

作家，整平较低。相比之下，鲁迅不错，因为他最早用小说及国民，是一国际观照，宏大而沉痛。可惜，他的小说写得太少了。此外，沈从文在对乡土和生命关系的描写上，表现了比较纯净的文学。

公众知识分，可推严复、康有为、梁启超、胡适。他们宏观地研究了中华文明和其他文明的异同，写了不少重要著作，有启蒙意义。并且，他们又以中国传统知识分很不习惯的方式到传播。可惜，这秉承宏观大的知识分在中国现代还是太少。更多的知识分成了专家化的存在，放弃了在公众领域的神责任。他们四位都是不错的历史学家。除了他们，我认为还有两位杰的历史学家不应该忘记，那就是王国维和陈寅恪。

在中国近代知识分中，我对张謇投以特别的尊敬。他是清光绪状元，熟知中国传统文化，却又全方位地创建从教育到实业的一系列近代文明。他所创建的实业，横跨纺织、船、铁路、垦牧、冶金、电灯、石粉、盐务等多门类，其中有一分取得很大成功。他完全摒弃了中国知识分尚空论、尚复古、尚艰涩、尚激愤、尚孤雅的顽疾，把家乡南通当一片试验田，切实地展示了一条将国际化和中国化为一的可行之路。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在文化更新的意义上，非同小可。

与他相比，周围知识分中哪怕是最正经、最用功的那些人，也还是在忙着诠释、校订、训诂，而几乎没有像样的创建。即便是比较名的那几位，也没有一个观念、一个结论、一个警句，被人们记得，并稍稍推动社会步。这整无效状态，实在让人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