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

这就是说，稷下学作为一个教学机构，即便在沦为废墟之后，还默默地在社会的公私领域传授着课程。

六

与稷下学遥相呼应，当时在西方的另一个文明故地也现了一个神文化的建筑群，我们一般称之为“雅典学派”或“雅典学园”

“雅典学园”和“稷下学”在名称上也可以亲密对仗。据我的推算，柏拉图创建雅典学园的时间，比稷下学的建立大概早了二十年，应该算是同时。

这是巧合吗？如果是，那也只是一个更宏大、更神奇的巧合的衍生而已。

那个更宏大、更神奇的巧合，我可以用一份年龄对照表来说明——

孔可能只比释迦牟尼小十几岁；

孔去世后十年左右，苏格拉底生；

墨比苏格拉底小一岁，比德谟克利特大八岁；

孟比亚里士多德小十二岁；

庄比亚里士多德小十五岁；

阿基米德比韩非大七岁；

…

人类的历史那么长，怎么会让这么多开山立派的神人、这么多无法超越的经典峰，涌现于一时？为什么后来几千年的文化创造，不多么杰多么伟大，都只是步了那些年月的后尘？

“天意从来难问。”那就不问了，我们只能面对“天意”的结果，反复惊叹。

有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那么，其他民众也会说，世上如果没有释迦牟尼，没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人类的历史将会如何如何。这称颂中包着一个共同的判断，那就是：历史的自然通本应该如万古长夜。从黑暗的起，经由丛林竞争、血腥互残，通向黑暗的终。万古长夜里应该也会有一些星星在天空闪耀吧？问题是，能使星星闪耀的光源在哪里？

于是，不知是什么伟大的力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几个最大的神光源同时现在世界上。顷刻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从此，人类也就从本上告别荒昧，开始走向人文、走向理、走向贵。

神光源与自然光源不一样，不备直接临照山河的功能，必须经过教学和传播机制的中转，才能启迪民众。因此像稷下学和雅典学园这样的平台，足以左右一个民族对于文明光亮的领受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