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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3)

候来拿也没有个啥,要这女人一透似乎真有些不大合适,不就是几斗玉茭的粉面嘛。

觉得自己有些丢了面了,她在东西两梁上,甚时候有人敢欺负她,给她个难看!她来要这粉面,是因为她觉得韩冲欠她的。不给粉面罢了,还折丑人哩?

说:“没听说还有活千年蛤蟆万年鳖的,要是真那样儿,咱这圪梁上真要了。”

韩冲爹说:“现在就了妖了还用得等!哭一回腊红要一猪,旁人想都不敢想,你却说得,今儿是新闻联播接续哩。”

说:“我不和你说,古话说,好人怕遇上个难缠的,你叫韩冲来。我到要看他这粉面是给啊不给?”

韩冲爹说:“叫韩冲没用。没有条,不给。”

想,和他爹说不清楚,还不如去找一找韩冲。

用手兜了一下磨上放着粉面的筛,筛哗啦一下就掉了下来。琴没有想那筛会掉下来,只是想吓唬一下老汉,给他个重音儿听听,谁知那筛就掉了下来。满地上的粉面白雪雪地仰了一地。琴就台阶下坡说:“我吃不上,你也休想吃!”

韩冲爹从缸里提起搅粉浆的叫了一声:“反了你了!”上去就要打,被人拦住了。

事情的发展常常不是预想的来,一个小细节突然就转了事情的舵。

此时已经走到院里,回一看韩冲爹要打她,上就坐在了地上喊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儿炸死讨吃了,老要打妇女啦!打人啦,打人啦!岸山坪的人快来看啦,量了人家的玉茭不给粉面还要打人啦,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吗?!”

韩冲爹一边往扑一边说:“共产党的天下就是打下来的,要不怎么叫打江山,今儿我就打定你了!”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端了碗站在院边上看,碗里的粉浆饼散发葱香味儿,有几丝儿气缭绕得哑的脸灵灵的,哑看着他们俩吵架,哑兴奋了。她看吵架,也想吵架,他谁是谁非哩,如果两个人吵架能互相对骂,互相对打才好。平日里牙齿碰嘴的事肯定不少,怎么说也碰不响儿呀?日跑掉了多少,又有多少次想和腊宏痛痛快快吵一架,吵过吗?没有,长着嘴却连吵架都不能。妇女们千百态为了谁呢?还不是为了个张扬个。她们笑得前仰后合,那是她们其中有一个人讲了笑话,她们把快乐传递给了哑,他们现在吵架,那是因为他们需要吵架来发心中的愁苦。哑笑了笑,回看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看他们吵架的表情都不同,有看笑话的,有看稀罕的,有什么也不看就是想听闹的,只有哑自己的表情是快乐的。

在韩冲的粉房门前还在嚎,看的人看她嚎,就是没有人上前去拉她。琴不可能一个人站起来走,她想总有一个人要来拖她起来,谁沾着拖她了,她就让谁来给她说理,来给她证明韩冲该她粉面,该粉面还粉面,天经地义。恰恰就没有人来拖她,她迷着睛哭,瞅着周围的人看谁有那个意思来,真真的就看到了一个人过来了。这一下她就很塌实地闭上了睛等那个人来拖她。过来的那个人是哑。哑端了碗,碗里的粉浆饼不冒气了。哑走到琴的面前坐下来,两手捧着碗递到埋着的琴脸前,哑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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