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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名誉(4/6)

李清照夫妇俩在青州十余年的购书、猜句、罚茶的风雅生活,正是在暂离升沉荣辱漩涡后的一湾宁静。他们此时此地所达到的境界,好像已经参破红尘,永远不为是非所动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名誉上的事情没有止境,你参破到什么程度,接着就有超过这一度的扰让你神迷,失去方寸。就像是,又像是驱赶,非把你从安宁自足的景况中驱赶来不可。

似乎是上天的故意,李清照后来遇到的名誉问题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关及个人,越来越无法躲避。例如那个无中生有的"玉壶事件"就很典型。事情的起因发生于赵明诚重病期间,曾有一位探望者携带一把石壶给这位病榻上的文鉴赏家看过,没想到赵明诚死后即有谣传兴起,说他直到临死还将一把珍贵的玉壶托人献给金国。当时宋、金之间正在激烈战,这谣传关涉到中国文人最重视的气节问题,李清照再清捺不住了。但她又不知应该如何洗刷,想来想去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带上夫妻俩多年来艰辛收藏的全古董,跟随被金兵追得走投无路的宋宗赵构一起逃难,目的是希望有机会把这些古董全献给朝廷。她的思路是,谣传不是说我的丈夫将一把玉壶献给了金国吗?现在金国愈加凶猛而来延愈加萎弱,我却愿意把全古董献给宋廷,这是一切稍有势利之心的人来的吗?已故的丈夫与我完全同心,怎么可能叛宋悦金呢?

这实在是只有世界上最老实的文化人才想得来的表白方式,她显然过地估计了造谣者的逻辑应能力,他们只顾捕风捉影罢了,哪里会留心前后的因果关系?她也过地估计了周围民众的内心公正,他们大多乐于听别人的麻烦事罢了,哪里会受地为别人辩诬?她更是过地估计了丧魂落魄中的朝廷,他们只顾逃命罢了,哪里会注意在跟随者的队伍里有一个疲惫女,居然想以家的全遗藏来为丈夫洗刷名声?

宗在东南沿海一带逃窜时一度曾慌张地在海上舟居,李清照也从海路追踪。这一荒诞的旅程最后在一位远房亲戚的疏通和劝说下终于结束,但在颠沛离中,所携文已损失绝大分。

如此代价,名誉追回来没有?这真是天知了。

至此李清照已经年近五十,孤孤单单一个人,我想她一定累极了。在国破家亡的大背景下,她颓然回想,父亲的名誉、公公的名誉、丈夫的名誉,已经摧肝裂胆地折腾了大半辈,究竟有多大实质的意义呢?她气,开始渴望过几年实实在在的日,她已受不住在寒秋的暮里回忆那早已远逝的亲情抱肩而泣的凄楚,她想暂别往昔,她想寻找俚俗。于是,她在思虑再三之后接受了一个叫张汝舟的军队财务人员的烈求婚,又有了一个家。

她当然知,在儒家理的重压下,一个官宦之家的上层女,与亡夫的情弥弥笃,而且又年近半百,居然公开再嫁,这会受到上上下下多少人的指责?我们今天还能看到当时很有见识的文人学者在自己著作里对李清照再嫁的恶评:"传者无不笑之"、"晚节无依"…对此,我们的女诗人似乎有一破釜沉舟般的勇敢。

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倒也罢了,李清照面对鼎沸的舆论可以闭目听,关起门来与张汝舟过最平凡的日。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张汝舟竟然是不良之徒,他以一个商的目光,看上了李清照在离中已经所剩无几的文,所谓结婚只是诈骗的一个手段,等到文到手,他立即对李清照拳脚相加,百般待。可怜的李清照,只要还有一可容忍的余地,是绝不会再破门而公开家丑的,她知一切刚刚嘲笑过她的正人君们得知内情后会笑得更响,但她毕竟更知生命的珍贵,知善良雅不应该在凶恶横蛮前自甘灭亡,因此不顾一切地在结婚三个月后向官府提上诉,要求解除他们的婚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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