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虹娘接回家来，给她预备了嫁妆，还把余下三百两银给虹娘傍，说自己其实不是贪钱，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虹娘再四自作主张，他也不和虹娘计较。这八百两银就当是给虹娘的嫁妆了，叫虹娘别不懂事，以后就明白他的心思。嫁给郑连继一个杀人犯，哪里比得上布政使家的姨娘，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唉，虹娘是一个字都听不去，日日里以泪洗面，相公恼了，便问到虹娘脸上，问她这些年来，在郑连继上赔了多少银。说、说虹娘愚笨，只会把银白填去，还坏了名声，现在连嫁给一般人家，都无人要娶，能给杨家妾，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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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太太叹了好几气，又“那时候封锦已经有五六岁了，相公成天抱着他和虹娘吵架，说这凸绣法这几年来给纤秀坊赚了多少钱，又有没有一分落在封家上。说虹娘吃里扒外，私自把家传绝技卖换钱，杨家谋夺我们家的绝技…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虹娘就不开了，相公说她也是觉得心虚，毕竟凸绣法是真的在她手上，冠上了别家的名…就这样，虹娘嫁杨家后，再也没有给我们一消息，就是她去西北之前，相公得了贡生的份，请太太开恩，接她回来吃一天酒，她也不来。她在杨家红成那个样，又把纤秀坊壮大成了五间分号，日斗金，她哥哥说她是忘了本。唉，他们兄妹之间的恩怨，我也不知谁是谁非。只是黄绣娘有来看我几次，她说虹娘虽然风风光光的，但却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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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没有多久，”封太太的语气更加低落。“你舅舅在上京之前，也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得了绞痧，那年夏天居然就那样一病不起。为了这个贡生，将家底全都搜净，好容易换来了这个衔，却又落得个这样的结果。我们封家一下就了败落，没了男丁掌事，几亩田地被人连占带夺，没有几年，生活越发难以支撑，我生封绫的时候落下了病，连绣活也得不好。你表哥就只能上半天学，还是秀才看在当年同学的份上，不收他的束修…再往后的事，善衡你也就都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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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沉默了半晌，才轻声“是，我已经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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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下就静了下来，封太太咳嗽了几声，她疲惫地开了“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你舅母已经不能分辨。我没有知识，一辈只知三从四德，可你舅舅声声只是杨家和虹娘对不起他，我又隐约觉得不是这样。可封锦自小听父亲这样说话，长大后也信不疑，以为是杨家谋夺了封家应得的银，这孩自小长大不容易，一心很崇敬父亲。我又、我又不忍心…他什么都不知，其实，我应当告诉他，应当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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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柔声“您也是无奈，小七理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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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封太太掖了掖被角，犹豫了一下，又“娘生前对我提起封家的时候，语气很少带着怨憎，我想，她是没有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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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太太一下就松弛了下来，她握了七娘的手，连连追问“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虹娘她不怨我？她不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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