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七娘摇失笑，这才叫人来换衣服拆发，众人顿时忙个不住。

因为今天七娘回娘家，上元和中元照例是有假跟着一起回去的，立夏又被家里人接去吃茶相女婿，都说定了过一夜再来，明德堂里也显得有些冷清。端午拉了下元过来帮忙，两个人手又都不大巧，七娘觉得被扯得生疼，不禁捂着“小黄浦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她来帮我拆吧。”

下元面有愧，陪了几句不是，便翻去，半日领着小黄浦来了笑“正是才到她的下，就见到她从外赶来了。”

小黄浦冻得一脸通红，又别有几分兴奋，一边往手心里呵着气，一边“可不是赶着初更前来？如若不然，也不来了。”

七娘见她如此兴，便抬了眉从镜里望着小黄浦，笑“你来了就有人给我拆发啦，不然你两个也不大来——下元回去伺候两个小祖宗吧，端午也玩你的去好了。大年大节的，你们也松散一会儿。”

两个丫鬟都知七娘的，让你去松散，就是真的让你去松散，俱都笑着丢开手了屋。小黄浦顿时就换上了一脸的兴奋，她凑到了七娘耳边，低声“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儿回去，婢真的遇着四了。这么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倒也被婢来了——太夫人前段日，的确是开了匣，找了边亲信的妈妈来说话，又喊了外的几个事来说了几次话。乐山居里都暗暗地说，太夫人是要把几产业兑成银，好密密实实地收藏起来，不被人算计了去呢。”

七娘神顿时一动。

府里的女眷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没嫁的几个庶女，对人事毫无自主权，院里没有什么太瞒得住的消息之外。几院都被各自的主人把守得密不透风，七娘就很有信心，有一些她不想被别人知的事，别人是怎么都得不到消息的——她在五少夫人底下将两个账房偷渡来住了那么几天，五少夫人可不就一无所觉？当然同理，慎思堂私底下在打什么主意，七娘也只能推断，而无法从下人们中收到什么风声。

小黄浦的这几句话，还真是她第一次确切地收到消息，肯定太夫人私底下是有变现的举动。

太夫人年纪这么大了，哪里有背着人用钱的地方，这笔钱，不是给五房，是给谁的？

“知不知兑了多少银？”她又追问了一句，却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事，恐怕就不是小黄浦一个梳丫鬟可以知的了。

小黄浦脸上却顿时放了光芒“婢也没有想到，四居然还真打听到了！”

她又压低了几分心思。“那天也是赶巧，婢的四正在给太夫人梳，外就来了一个事妈妈，看着风尘仆仆的，也没有人通报就来了。太夫人的发正编到要的地方，四不手来，太夫人就说，‘你就直说吧，这丫也听不懂’。那妈妈便告诉太夫人‘事情都办妥了’。”

“就在这时候，四觉得不妥当，就快快地将发髻编好，借有事，退了屋，才合上门，就从门里听到了一句。‘十万两都兑成了宜票号的票，您——’少夫人您听，这不就是赶巧么？四也没有太当回事，听到我问，她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宇间倒是多了一愧。

七娘心不在焉地随手拍了拍小黄浦的肩膀“担心什么，傻丫，还当我会敲锣打鼓地把这事到说去？”

她却是早就已经琢磨了起来：整个许家内账，账面上的钱都没有十万两，太夫人兑这十万两银来，是想什么？

她又问小黄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黄浦略作踌躇“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听说的，今年秋后盘账的时候，四还听到嘀咕，说是太夫人嫁妆的项少了些，对底下人的打赏，也没有那么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