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又是外账房的活阎王，当下就叫吴勋家的、蔡乐家的过去详查，发觉几次不对，都是吴勋家的记账的时候，而且还都是在八月盘账之后，秋收银两来，银钱活泛的时候虚报。”五少夫人的叙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三个月下来，总计，有五百两之多。老妈妈主，报准了六弟妹，吴勋家的屋里，果然搜了五百两一包的银。府里人都说，原来七月里账上的风波，是吴勋家的诬陷张账房家的，并林山家的、彭虎家的，因此才有了那样的传言，她是贼的喊抓贼…”

“六弟妹说这事情太大，她不了主，就派人去报给了国公爷知。国公爷听说了，很生气，说本来不至于要罚她太重，但因为她诬陷张账房家的，差一让人家没了命，因此也赏了她一碗哑药，让她回家住着，没事的时候绝不许来。吴勋本人已经去请罪了，连带她两个儿全都跪在梦华轩，还没有起来呢。”

吴勋一家服侍许家人，前前后后也有五十多年了，说起来也不是没有脸面。杨善衡一个庶女的续弦，就算是世夫人，要动吴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偏偏连天都帮她，平国公竟会气成那个样，亲自发落了吴家，让吴家连埋怨杨善衡的借都没有。

偏偏这样一来，又是在官面上坐实了自己的嫌疑，摆明了吴勋家的这样贪墨，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当家主母不睁一只闭一只，她怎能这样大胆？当时烧那些账本也都有了解释：是杨善衡已经看了不对，只是为了顾惜嫂和府中老人的情面，因此网开一面…

好人全是她，坏人有平国公帮她当。这样的算盘，打得难还不够响亮？这样的手段，也实在是…

太夫人怔了半日，才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透了一凉气，半晌才“这样说，是林山家的，彭虎家的了假的底账来诬陷吴勋家的，可你们不是——”

五少夫人摇苦笑“这两个妈妈已经主动请辞，当完这个月的差，就要换差事了。杨善衡说：瓜田李下，难免嫌疑。虽然清清白白，但也有些失察的罪过，就罚她们挪一挪窝。祖母还不明白吗？跟红白，人之常情，这两个妈妈，是早就见风转舵了！”

太夫人是真的没有话说了。

要把这两个妈妈拉下，也就只能是说她们失察有罪，也该罚——可七娘居然已经就罚了！

“此女事，真是滴不漏。”她缓缓“心机更是沉，我还以为她真是想要稳稳过度，就这样算了。没想到她是要等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再来发难…唉，说来说去，总也是你自己手底下得不清白！”

不知不觉间，她提起七娘的吻，又换了个调，带了一丝冷意。

五少夫人更是满心的苦涩，说都说不来。

七娘这是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也用一本假账，让她失去了阵中一员大将。

一时间，她倒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当时必定不暴吴勋家的这一招暗棋。

可旋即又有些无奈：即使如此，想必以杨善衡的手段，也能够试探谁有二心，谁是纯臣…

五少夫人缓缓地闭了闭，又咽了一唾沫。

似乎要将一的苦，都吞下肚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