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更时，七娘就起送老妈妈“以后几天，少不得妈妈多看顾了。”

老妈妈脸上笑得就更和气了。“老分内事，少夫人千万别和老客气，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就只打发人来请我。”

她又神神秘秘地凑到七娘耳边“夫人听说了少夫人的行事，兴得晚上多吃了几饭呢，满只说：权先生吩咐了那么久，直到今日起，我才是什么心都不用，可以好好养病了。”

七娘虽然不太在意这私下透的表扬，但也不禁跟着老妈妈一笑“能让母亲吃得下睡得香，就是我这个媳妇当得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话，尽在不言中。

待得送走老妈妈，她反而又拉着白回来，再坐到了名册边上。

“今晚老妈妈的话，都记在心里了？”七娘就笑着问这个甜的圆脸少妇。

今晚把老妈妈请过来，不但是为了盘一盘这十一人的底细，也是为了让白在之后的时间内，有个攻关的重。许家家大业大，下人不知凡百，白就这么一个人，要八卦，也要找准对象。

白便齿一笑，比了比自己的天“全都记在里，就是忘也忘不掉的。”

她顿了顿，又“其实这些妈妈们都是红人，平时下等婆们嘴里唠叨起来，左右也离不开这些人。我听了些日，和老妈妈方才说的也是大差不差，慎思堂偏远，院里又都是五少夫人带来的陪嫁。满院里说起来，上得了台盘的下人里，也就是罗纹是家生儿，母亲和张账房家的是妹，但据说她生母去世的早，两家也没什么来往——这事知的人似乎也并不多。余下的人过来没有几年，和咱们一样，在府里也没有多少亲朋好友。”

又是张账房家的。

七娘前又现了小富的模样儿…那么怯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看都是理内务的料，五少夫人都肯把一个得力助手留在自己边了，为什么不索大方一些，把罗纹留下来？再说，看她回答自己问题，总要慢上半拍回想，就知小富决没有罗纹那样熟悉内务。

是不想让自己知张账房家的和罗纹之间的关系？

“这个五嫂。”她不禁喃喃自语。“也实在是个手。”

她闭上，在心底叫了第一天旁听时的记忆。

当时她决定旁听，也是一时兴起，五少夫人似乎有些慌张，和她枪剑了几句，两个人都没动声。到了下午，反而故意让自己晚去了一会会儿，要不是七娘早到，恐怕整个账务上的事，都已经被她吩咐完了。

才听得自己要旁听家，就把账房上的人召集起来开小会，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以五少夫人的聪明，当然不会这么的，所以她只能等到下午把自己支开，才有机会在言语上暗示账房们小动作？

不，不对，张账房家的当天上午虽然没有来回话，但五少夫人大可以派罗纹去辗转传话，如果她们之间有什么猫腻，这一上午的缓冲也够几个人私底下的了。再说，五少夫人还有回去吃午饭的工夫，又为什么一定要在下午自己随时可能小厅的时候叫人来说话？

她就张开，轻声吩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