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得两家人常来常往，恐怕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封绫忙起请七娘“连世叔相请，恐怕是有要事，我陪表妹过去。”

就亲自陪着七娘了后宅的小园，从一条冷落的小径绕了过去，在一排靠墙空置的南房中看似随意地挑了一间。七娘屋后，只见屋角一个小门是半掩着的，从这小门去，在低矮的门里走上一时，再推开一扇拉门，前一亮，另一个园就现在了前。

大人家，府中常有各机关暗，百芳园里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七娘虽然知，却也很少使用，这一次才是见识到了燕云卫中人行事的隐秘。心底更是对连太监和封家的关系有了更的了解：连太监长年累月居住在，甚至很少在外过夜，虽然中的几个红太监都有在四九城里置办产业，但他却似乎是唯一一个例外。不想其真正的产业，居然就在封家隔。

封绫却似乎是识途老，这园内外寥落无人，只有了园中的一房屋，才能见到门外守着两个神肃然的年轻中人，见封绫伴着七娘来，其中一位就上前同封绫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封绫便笑着对七娘“连世叔现在心绪不大好，我就不去了。”

她的态度轻松随意，反倒让七娘也放松下来：上回在坤宁外，她只是和连太监说了几句话，暗示他许凤佳有意和他私下接。对此人其实并不大熟悉，此时贸然要求私下一晤，心中自然有所顾虑。

算了，以连太监的份，要对她不利，也不会等到这时候。

七娘将所剩不多的顾虑推到了一边，对封绫笑了一笑，拾级而上，推门了这门窗闭的小屋之中。

一门，七娘的睛就是一亮。

屋内开有天窗，虽然窗门闭，但也有柔和的光线透过红黄玻璃照下来，整个屋里没有一张桌椅，四全都笼了玻璃，透过玻璃，无数团锦簇的绣品，正冲七娘散发着一团团如云似雾的光芒：这都是夹杂了金银线绣来的名贵事，甚至屋中唯一一张条案上由玻璃框着的那一扇绣屏上，还有一条五爪金龙傲然长啸，看似正破屏而，须尾飘扬，甚至龙有一分，好像已经探了绣屏。

这一张绣屏，将凸绣法的鲜活二字现得淋漓尽致。纵使七娘还是第一次得见，但她知这就是十数年前令纤秀坊在江北打响名号的乌檀木金龙破海大屏风，也是从那时起，凸绣法才为北人所知，令九姨娘有了‘苏州第一绣’的名，这张绣屏，可说是九姨娘一生唯一的代表作。

七娘一时不禁看得痴了。

当她与九姨娘在西北相伴时，九姨娘已经只能些家常活计，托人外售卖，所用布料针线，自然不可能这样华。

然而这张大绣屏上所的风格与气质，却与多年前她在西北的绣品一样，都有九姨娘独有的细腻，与细腻底下而不的一张扬。

在这个没有影像的年代，远去先人所留下的一纪念，往往可以激发多年前的回忆。

回忆就氤氲了七娘的，让她想起了久已被遗忘的岁月。

在这世上曾有一个人是那样无私地她，即使多年以后，这份依然绵延不绝，从不求回报。而这也是她前后两世所唯一能享有的亲情。

屋角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七娘蓦然转，目注着一个中年人倒背双手，缓缓地自里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