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秀坊的盈利，实在是我们家的命脉。太太就很看重两个绣娘，得了闲，也给她们脸面，让她们杨家来见识见识楼阁亭台，回绣的时候，心底也有个模在。”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半，纤秀坊才在江南站稳脚跟，封家就来人向太太说，想让九姨娘回家去嫁人，说是家里原来的几百两银，都生意赔光了，现在吃饭都难。如今有一富贵人家想要娶九姨娘当妾，给的聘礼也多，请太太开开恩，放九姨娘回家去，愿意加倍赔这一年半的供奉银来。”

“太太听了很生气，九姨娘虽然没签死契，但您也知，这供奉与主家之间，讲的就是义。封绣娘当时是纤秀坊的台，她这一撂开手，纤秀坊肯定是站不稳的。当时我们劝着没有发火，私底下再一打听，那人家和思巧裳的掌柜居然是拐着弯儿的亲戚…这气，太太怎么咽得下去？”

“当下太太就问了封绣娘的八字，又问了那人家的聘礼，不过是四百两银罢了。就加倍给了八百两聘礼，又给了封家人好大的脸面，找媒人下聘，写了纳妾文书，把封绣娘抬门了九姨娘。封家人先还有些不愿意，太太打听得他们是要送封大爷京赶考短了银，索写信给了大舅爷，请大舅爷的家照应照应。封家大爷顿时就应了，这就把九姨娘娶门了。”

“只是没想到，九姨娘门当天是哭来的…哭得老爷心烦得很，本没在新房歇息，直接了四姨娘屋里。让四姨娘好一番得意，太太本来就觉得封家人事不地，这下越发生九姨娘的气了，就派人去骂九姨娘，说九姨娘没良心，给谁家妾不是，难我们家老爷的人品门第，不比那人家？再说，我们家还了纳妾文书，怎么不比卖去妾来得？又让九姨娘好生在纤秀坊活，别成天到晚的抹泪，要怪，就怪封大爷没良心。”

“当时，太太是让我和王妈妈去申斥九姨娘的，九姨娘一听就哭了，黄绣娘倒是还好，一直宽九姨娘‘这就是你的命’，九姨娘后来就洗了脸，好生在纤秀坊了半年的活。又帮着太太经营纤秀坊，将纤秀坊壮大成江南五间分号，太太很兴，对九姨娘也就越来越信，当时四姨娘在家里很得意。太太于是就抬举九姨娘，想要压一压四姨娘。”

“不想九姨娘倒是争气，老爷本来很不喜她，但就一晚上，九姨娘就有了。当时老爷也正为嗣犯愁，尤其是二房已经有了三个男丁，我们家却还是一个男娃娃都没有。对九姨娘的肚，期望还是很的。”

“这一来，九姨娘在家里就有了脸面，不但将四姨娘压得死死的，甚至连太太都有些…压不住她的气焰。她手里有手艺，纤秀坊的绣娘都服她的，一年纤秀坊为家里挣的那上万两银，倒有七八分是九姨娘的功劳。老爷当然看重她，一来二去，太太就觉得九姨娘…是个很难教的人。”

梁妈妈的声音就淡了下去，似乎只是在说多年前的一件往事一般轻描淡写。

“那时候，四姨娘对九姨娘也和气，老爷对九姨娘也和气，九姨娘很是得意了几个月。太太心里不舒服，但九姨娘糊得也好，纤秀坊的银，那是看得见的。再说，凸绣法当时一年能挣多少银，我们是数不清的，北方把九姨娘一条帕都炒到了天价，这门功夫是她独门绝技，要除掉九姨娘，太太也舍不得那份银。”

“那时黄绣娘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和太太写的是三年的文书，看就要回乡去了。九姨娘和太太都很担心，纤秀坊少了黄绣娘该怎么办，那时候家里虽然有了钱，但太太的陪嫁已经用得不多了——太太又怕九姨娘自己有了孩，就不纤秀坊的事了。就和九姨娘商量，要将黄绣娘聘来和她伴。”

“黄绣娘听说后很生气，第二天就教了几个绣娘凸绣法…七娘，您是个灵醒人，九姨娘得罪了太太，又少了立的本，还生了个儿…九哥生下来的当天，老爷就将九哥抱到太太屋里，让太太养着。九姨娘很舍不得，太太怕她又闹事情，索就要一帖药…是黄绣娘来请安的时候说起凸绣法，她也就偷学了，真正的髓还在九姨娘手里…”

“太太看在钱财的份上，也就舍不得下手，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就命我下了半贴药，把九姨娘送到西北去，过上一年半载，等九哥认太太了再接回来。她本来要将七娘您留下来送到七姨娘那里去养，是九姨娘才月就去求老爷，请老爷让她带七娘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