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德堂里服侍，是面活，这些人在府里可说是孤家寡人，只能凭借能力上位，在明德堂里事，自然是受若惊，服侍起来只有更用心。孤家寡人，就算和谁好，也不过是面情，到谁手下就吃谁的饭…

仅仅是挑了这四个妈妈来，就等于是将五少夫人在府里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一半——毕竟是在五少夫人手底下事，对一些内幕不可能没有风闻。七娘有大把时间笼络过人心，再一问五房乃至乐山居的琐事。

人选得好，要得更巧…五少夫人会不快，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她夸奖老妈妈“到底还是您经过的事情多，以后明德堂的事，还要您多指教。远的不说，近的，等四郎五郎回了府，边服侍的人，还要您来挑呢。”

老妈妈一脸的恭谨。“少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老的这才，还不都是夫人调教来的。”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七娘要亲自送老妈妈门，老妈妈却是吓得一叠声的不敢当“少夫人请坐，少夫人请坐。”

就碎步倒退着了西首间，由立夏送了明德堂。

七娘也就顺势坐到了窗边小炕上，目送着老妈妈的背影远去。

老妈妈是见过她小时候落魄的样的。

当时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庶女，虽然是主，却没有多少面。见了老妈妈，要怯生生地称呼一句“妈妈”

老妈妈虽然和气，但也不过是笑着作势福一福，就算是见过礼了。

如今呢，连自己起要送一送她，都不敢当…

还有五少夫人。

自己说一声相请，就得抛下手的事到明德堂来说话…如若不是自己的份，她犯得着这样给面？

怪许凤佳当年那样有信心，以为自己会答应这门亲事。国公府的世妻，这份权势地位，岂是当年一个小小的庶女可以想见的？

分明还在宅大院里，只是换了个份，原来，生活就多了这许多不同的滋味。

七娘怔了半日，才慢慢地长了一气。

第二日一大早，她给太夫人、许夫人请过安，就带了立夏并上元两个心腹丫鬟，由杭妈妈、小王妈妈跟车，装了一车回门礼，由大少爷并七少爷亲自护送，回了杨家行回门礼。

虽然许凤佳缺席，但杨家还是摆了宴席款待亲友，大太太也拉了七娘在屋内说话。她的心情居然还不错，打量了七娘几，就蓦地一笑。

“怎么没和凤佳圆房？”

虽然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但七娘仍然不禁有些许疲倦：早晓得当晚也就把礼行了，免得见人都要解释。

“当晚表哥喝醉了，一觉就睡到天光。第二日太没有下山就了里…接着就下广州去了。”

大太太止不住的好笑，就是大，都不禁跟着发噱。“实在是妹夫太忙了些，这新婚第二天就下广州——他是和广州有缘啊？”

就连大太太，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似乎被许凤佳南下广州的事所取悦，竟是到了吃完饭，才想起来问七娘“国公府里…有没有什么不对？”

七娘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初来乍到，也看不什么。”

大太太就不禁叹了一气——她自然是心急的。

“罢了罢了，”也就叹息“要是那么好查，你三姨早就查个午寅卯来了，哪里还得到你显手。”